染血的衣襟,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却死死钉在擂台上的双腿。
李云此刻的状态,任谁都能看出已是强弩之末。
观众席上弥漫着对他的担忧,许多人不忍地偏过头,又忍不住将目光转回。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赵坤,感受却截然不同。
从李云重新站直身体,摆开那个古朴拳架开始,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便再次弥漫开来。
这压力并非来自蓬勃的气血或凌厉的杀气,而是来自一种 “磐石虽裂,其志不移” 的强大觉悟!
李云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和翻腾的气血并未平息,反而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时间的宝贵和身体的极限。
不能倒……
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的目光越过赵坤,仿佛能穿透休息区的挡板,看到正在抓紧每一秒调息的张国忠,看到紧握双拳。眼神灼灼的罗峰和王淑珍,也看到了面色平静,却将一切希望寄托于他们的许凡校长。
刘怡已经拼尽了所有,昏迷离场。
她用自己的鲜血,帮自己撕开了石油武大不可战胜的神话。
而现在,轮到他了。
他的任务很清晰……
消耗!
不惜一切代价,将眼前这个状态完好的赵坤,拖入泥潭,耗尽他的锐气和气血!
为后面的队友,创造哪怕多一丝一毫的优势!
个人胜负,在此刻早已被他抛在脑后。
这是团队的战争,是鹤城老年大学向命运发起的集体冲锋!
他站在这里,就是一面旗帜,必须挺立到最后一刻!
李云看着眼神凝重,严阵以待的赵坤,那染血的嘴角,竟然缓缓向上勾起,扯出一个堪称“灿烂”却让人心头发紧的笑容。
“小伙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力量,透过擂台的收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全场,“拳,打得不错。”
“不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仿佛拉风箱般嘶哑,却将他周身那沉凝厚重的气息再度推高一线!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燃烧起近乎灼人的光!
“这场交流赛……”
“我们老年大学……”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宣告,在立誓,在向所有质疑与轻视发出最决绝的战吼。
“一定会赢!!!”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再等待,不再防守!
李云动了!
他脚下的步伐不再有之前“云步”的飘逸圆融,变得沉重,扎实,每一步踏下都发出“咚”的闷响,仿佛负山而行!
他竟主动朝着赵坤,发起了冲锋!
白色的染血练功服在他身后猎猎作响,那身影明明带着重伤的踉跄与迟滞,却迸发出一种一往无前,舍身赴死般的惨烈气势!
他放弃了所有精巧的卸力与周旋,双手拳架一摆,竟是比赵坤的“金鼎镇岳”更加古朴蛮横、大开大阖的刚猛路数!
拳风呼啸间,带着与年龄和伤势完全不符的狂暴力量,朝着赵坤笼罩而去!
他不是要一招制敌,他是要用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作为最沉重的战锤,去撞击,去磨损,去消耗对手的一切!
“老爷子他……还要强攻?!”
“不要命了吗?!”
“他的伤……”
观众席上惊呼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坤瞳孔骤缩,面对这完全不合常理,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他虽惊不乱,但心中那丝胜券在握的笃定,已然彻底消散。
这位老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一局的胜负了。
他要用自己剩余的一切,作为燃料,烧穿通往团队胜利道路上的又一堵高墙!
“如你所愿,前辈!”
赵坤低吼,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武者面对决死冲锋时最纯粹的敬意与战意,“我会……全力以赴!”
暗金色的气血再度升腾,赵坤迎面而上!
擂台上,两道身影再度狠狠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更多的是力量与意志最原始,最惨烈的对轰!
每一次拳脚相交,都伴随着李云压抑不住的闷哼与身体更剧烈的颤抖,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炽烈!
他用自己的身体,践行着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我们,一定会赢!
这场惨烈的消耗战,在无数道揪心的目光中,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擂台上,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不曾停歇的战鼓。
李云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染血的执念。
他的每一次踏步都沉重如负山岳,每一次出拳都倾尽残存的气血与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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