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收起了所有玩笑和淡然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小凡,” 许仙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觉得,我们华国……现在安全吗?”
许凡微微一怔,没想到兄长会以这样一个宏大的问题开场。
他略一思索,首先便想到了地窟,然后结合自己在地窟的见闻,沉声道。
“表面安稳,实则……危机四伏。”
“地窟的威胁,始终存在。”
“不只是存在。” 许仙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是在 加剧,在 恶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许凡,望着窗外帝大那看似平静祥和的夜景,声音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接触到的信息比你多,看到的报告比你厚,地窟深处,兽人部落的数量在暴增,新的,更强的种群在不断出现。”
“他们不再满足于小规模侵扰,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冲击我们的防线。”
“牺牲名单……越来越长。”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许凡,“国家已经在行动,召回老兵,扩大征兵,加大投入。”
“但你知道,面对一个无底洞的消耗战,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许凡沉默点头。
毕竟他也是下过很多次地窟。
无论击杀多少兽人武者,他们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
“而我们……” 许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我们十大,包括帝大,培养的是什么?”
“是‘天骄’,是‘精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自豪,更有深深的无奈,“我们投入海量资源,用最先进的方法,筛选出天赋最好的一小撮人,把他们培养成利剑,扔进地窟去拼杀。”
“他们很强,真的很强。”
“每一个能毕业的十大天骄,放到外面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许仙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尖锐,“但是,太少了!”
“成长周期太长了!”
“损耗……太快了!”
“地窟像一台永不停止的绞肉机,而我们,在用最珍贵,最稀有的人材,去填这台绞肉机!”
“就算我们能锻造出再锋利的剑,剑的数量跟不上折断的速度,防线终有一天会被磨穿!”
许凡的心随着兄长的话语渐渐下沉。
他明白了,哥哥看到的不是一所学校,一个名次的得失,他看到的是一场关乎种族存续的,残酷的战争困境。
“所以……” 许仙走回沙发前,双手撑在茶几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许凡,“当我在网上看到你们鹤城老年大学的消息,看到一群本该养老的老人,竟然能爆发出那样的战斗力,我看到的不是一场冷门,一个笑话。”
“我看到的是一个被我们长期忽视的,庞大到可怕的 新兵源!”
“我看到了一条可能打破现有困局的 新路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凡,你想过吗?”
“如果连六七十岁,错过了最佳年龄,没有顶级资源的普通老人,都能通过某种方法被激发出可观的战力……”
“那么,我们华国千千万万因为资质,年龄,资源而被挡在武道大门之外的青壮年呢?”
“那些早早放弃、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人呢?”
“如果他们能被重新点燃,哪怕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踏入武道门槛,一千个人里出一个可战之兵……”
“那将是一股何等磅礴的,足以改变战争天平的力量洪流?!”
许仙的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者的光芒,但这光芒扎根于最冰冷的现实土壤。
“我的计划,从来不是什么兄弟联手炒作,也不是单纯为了帮你扬名。”
“我是要 造势 !”
“用一场前所未有、震撼全国的‘挑战赛’作为最耀眼的火把!”
“武道,不是天才和世家的专利!”
“它可以是每个人为了生存,为了守护而必须掌握的力量!”
“我要用你们的胜利,狠狠撕开一道口子,让‘全民习武’从一个口号,变成一个真正可以触摸、可以实现的全民级修炼狂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想要帮你,是真的。”
“因为你是我弟弟,你有这个潜力和心气。”
“但更重要的是,你和你的老年大学,是我看到的,是点燃这场‘全民武道之火’最好的火种!”
“所以,我必须推你,必须让这件事的热度爆到最高!”
“必须让十大不得不认真对待!”
“必须让全国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因为只有足够高的关注度,足够震撼的胜利,才能刺破沉闷的现状,才能让那些掌权者,那些普通人,真正去思考……”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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