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年轻的面庞。
他知道,刚才那番关于“契机”与“烈火”的话,已经触动了他们,但或许还不足以点燃最深处的共鸣。
他们需要看到更残酷的现实,以及更迫切的必要性。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的肃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下沉。
“各位……” 许仙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坐在这里,是华国十大的学生领袖,是所谓的天之骄子,是华国未来的栋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但我们,从大一开始,甚至更早,就被扔进了地窟。”
“我们见过血,断过骨,亲手斩杀过兽人,也亲眼目睹过同窗……永远留在那片黑暗里。”
“说我们是厮杀出来的精锐,毫不为过。”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社长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眼神中掠过一丝属于战士的锐利与沉痛。
那是他们共同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许仙的话锋突然一转,变得异常尖锐,如同出鞘的利剑。
“那么,以我们十大的力量,以我们这些被倾注了最多资源,号称最精锐的年轻一代的力量。”
“我们,能抵御地窟多久?”
“我们,能平定地窟之患吗?”
“……”
死寂。
比刚才更甚的死寂。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极少被如此赤裸裸摆在台面上拷问的问题。
魔都大学的王岳,那粗豪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能”,但地窟深处那仿佛无穷无尽,越来越强的兽人部落,那些神出鬼没,狡诈凶残的高阶妖王,还有那些连九品武者都讳莫如深的禁区……
瞬间堵住了他的喉咙。
东海武院的清冷女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近些年地窟防线承受的压力,清楚每次高阶任务阵亡名单上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背后,意味着怎样的消耗与牺牲。
平定?
谈何容易。
南离学院的少年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深处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了他们作为“天骄”的光环,将他们打回原形。
他们依然是挣扎在人类与异族生存战最前沿,随时可能陨落的士兵。
“我们不行。” 许仙替他们,也替自己,给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
“至少,单靠我们十大培养出的,目前这种模式的‘精英’,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们的人太少,成长周期太长,损耗……太快。”
“地窟,是一个无底的吞噬漩涡。”
直到此刻,会议室里的九位社长,才仿佛真正穿透了许仙之前那番言论的表层,触摸到了他心底那冰冷而焦灼的火焰。
他接受挑战,不只是为了搞活气氛,不只是为了上公开课。
他是……
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光,并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它,将其放大!
“直到我看到他们。” 许仙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温度,一丝……近乎于希望的亮光。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
“鹤城老年大学,张国忠,罗峰,刘怡,王淑珍……这些名字,你们现在应该都听过了。”
“一群本该退休养老的普通老人,他们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年龄,没有顶尖的传承,没有海量的资源堆砌。”
“可他们在擂台上,用最朴实,甚至有些笨拙的武技,打败了哈武精心培养的天骄!”
许仙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一场冷门,不是一个笑话。”
“我看到了一种被我们长期忽视的,庞大到可怕的力量潜质!”
“我看到了一条……可能通向未来的,不一样的路!”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连六七十岁,半路出家的老人,都能通过某种方式,激发出这样的战斗力和武道意志……”
“那么,我们华国千千万万的中年人,青年人,那些因为资质,资源,出身而被挡在武道大门之外,或者早早放弃自己的普通人呢?”
“如果他们能被真正激发出来,哪怕十个人里只有一个能踏入武道的门槛,百个人里出一个可战之兵……”
许仙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光芒。
“那将是一股何等磅礴的力量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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