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乍晴的清晨闻起来有一种草叶上露珠的味道。
两只肥圆的小麻雀并排挤在一根细枝上,其中一只扑棱着翅膀,踩得细枝上下晃动,阳光将这截枝梢的树影映在居民楼的窗户上。
晨光微熹,树荫斑驳,跃动的光影投射在床上的奶牛猫身上,耳边啾啾喳喳,眼前忽明忽暗。
“……”奶牛猫侧身蜷成一团,不堪其扰地用爪子捂住耳朵,恨不得连眼睛也一起捂起来。
耳朵是捂住了,睡意却也消失了。
片刻后,猫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蛄蛹几下,变回黑发青年的模样。
在卫生间洗漱,路贤含着牙刷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眼下的青黑发呆。
昨晚他换了不知多少个睡姿,总感觉差点什么,床铺不够柔软,房间不够隔音,身边更是空落落的……他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眯了一宿,做了很多纷杂无序的梦,直到醒来脑子还乱糟糟的。
唉,根本没休息好。
也许是因为住惯了大别墅,忽然返贫还怪不适应的。
简单收拾完自己,路贤检查了一下半空的冰箱,准备出门买些菜回来。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去自己以前最常去的超市,而是绕了一条远路。
黑发青年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垂着眼皮,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挺冷淡的。
但或许是优越的皮囊冲淡了周身疏离气质的威慑力,路贤下楼的时候还是被人拉住话了几句家常。
穿枣红色毛衣的大婶笑眯眯地靠在楼底的公共单杠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嗑:“小路,今天不上班啊?”
“?”黑发青年撩起眼皮,目露一丝疑惑。
——等一下。
小路忽然在原地站定了几秒。
上班,好遥远的词汇。
黑发青年掏出手机,按亮看了一眼锁屏上的时间:10:49。
锁屏底部显示着长长一列未读信息。
难怪昨晚睡前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路贤冷静地将手机熄屏收回口袋,“请假了,今天有事出去一趟。”
枣红大婶笑呵呵的,并不真正在意他的回答,随意寒暄几句后就开始起承转女儿:“对了小路,我闺女上个月从G省回来了,你俩是不是还没见过?要我说啊,年轻人平时就该多交点朋友,你们同龄人话题也……”
大婶低头往绿化带里呸了一口瓜子皮,再抬头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哪还有什么小路。
“吔?”枣红大婶纳闷地往嘴里塞瓜子。
……
路贤趁大婶不注意,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走出昨夜来过的小巷,就看见不远处的路面有个位置用警戒线围了起来,一地杂乱的断枝和落叶,还有一棵歪倒的小树。
有路过的人讨论着昨晚的事故。
“……下大雨……轮胎打滑。”
“车头撞凹了一块……已经被拖走了。”
“哎哟好危险,还好没人出事……”
“我早说该装路灯吧,夜里黢黑……”
路贤经过的时候听了几耳朵,他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无动于衷,就像在听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这一世的确无关,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黑发青年将滑落的单肩包往上提了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市中心,心悦咖啡馆。
黑发青年和另一人面对面坐着。
路贤顶着对方十二分复杂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将自己的话说完,还吃了一份小蛋糕。
话毕,一个人久久沉默,一个人闷头吃甜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静默了一会,路微微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回去,进家里的公司。”路贤耐心为他概括。
路微微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不解、愤怒、怨恨和众多晦涩难辨的情绪一股脑闷在心里,渍成了一盘酸甜苦辣的腌菜。
他快要撑不住脸上体面的微笑:“一声不吭走了那么多年,现在说要回来?”
路贤抬起眼,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愿意?”
路微微的表情可以称之为五彩缤纷。
黑发青年看起来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低头往嘴里送了一勺草莓雪顶,借此掩住唇角的笑意。
上一次在他这个弟弟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还是好多年以前了。
路微微不知道路贤心中所想,他脸上各种表情过了一番,最终板成一张棺材脸,硬邦邦道:“这事跟我说没用,你得去跟爸妈说。”
路贤说:“那就麻烦你替我转达了。”
路微微:“?”
面对弟弟的瞪视,黑发青年甩了甩身后看不见的大尾巴,无辜道:“我已经被爸妈拉黑好多年。”
“……”
一番洽谈下来
>>>点击查看《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带上这个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