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闲叹了口气。
“为师翻了很多医书,也查了很多案例,但没有一个,能满足你和你三师兄描述的那种情况。”
宛婠的心沉了一下。
“那怎么办?”
“只能等了。”
百里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等下次你三师兄发病的时候,为师在旁边看着,再观察观察。也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宛婠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大师兄正站在门口等她。
月白色长衫被风轻轻拂动,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衬得他眉眼清隽,自带一股出尘的仙气。
大师兄大约等了些时候,见她回来,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师傅怎么说?”他问。
“还是不确定。”宛婠摇了摇头,“要等三师兄下次发病的时候,师傅亲自观察。”
谢长渊看着婠婠低下去的头,微微抿着的嘴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婠婠的手。
“会好的。……有师傅在,有我们在,会好的。”
宛婠抬起头,看着大师兄,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望归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邵宸在床上躺了几天,等伤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动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练功房活动筋骨,而是去了师傅的院子。
没有人知道他跟师傅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又多了个巴掌印——和上次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同一种力道,像是量过尺寸似的。
他嘴角又破了,血又干了,又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周竟岚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见二师兄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二师兄,你……你又挨打了?”
邵宸看了一眼四师弟,神情有些落寞,但很快又演示过去了。
“没事。”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周竟岚看着二师兄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处,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二师兄刚才看他的眼神什么意思,想不通,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练武场的方向走了。
宛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在厨房里熬药,周竟岚蹲在灶台旁边帮她添柴,谈话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二师兄又被师傅打了。”
宛婠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又?”
周竟岚点了点头,“嗯,又。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新伤。”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竟岚摇了摇头,“不清楚。”
婠婠经过游廊的时候,见二师兄靠在廊柱上,不知道在干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犹豫要不要过去,可是她还要给二师兄送药。
就在这时,四师兄走了过来,婠婠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走了。
算了,还是下次有机会再问吧!
……
没过几天,又到了月圆之夜。
这一次,百里闲亲自坐镇。
他把陆言濯锁在了后院的地窖里,这里的锁链一看就更粗,都是用精铁打造的,一头固定在墙里,嵌得很深。
宛婠站在地窖门口,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的三师兄。
月光从头顶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照得发白。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匀,看不出任何异样。
百里闲站在宛婠旁边,背着手,一言不发。
很快月亮就升到了天顶,银白色的月光从小窗倾泻进来,像一道瀑布,把整个地窖都照亮了。
陆言濯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不再是温润的、和煦的,而是通红的,像两团燃烧的火,里头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疯狂。
他开始挣扎,锁链哗啦哗啦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铁钉嵌在墙里,纹丝不动,但他的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百里闲手里拿着一根银针,眉头皱得很紧。
就在刚刚他用内力将银针刺进陆言濯的穴位里,没有平静,反而眼底更加狂暴了。
“小五,你来。”
宛婠走上前一步,把手伸进铁栅栏,轻轻放在了陆言濯的手背上。
触摸的那一瞬间,陆言濯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挣扎的力度一下子小了很多。
然后就这样在百里闲面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下,陆言濯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从缓慢变得安静,直到最后平稳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神乎奇迹,这种超乎认知的事情就在于在面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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