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为这一章起个名字,谢谢。 夜色渐深,伤病营烛火轻轻摇曳。
担架上的罗士信微微翻身,口中含糊嘟囔几句,复又陷入沉睡。梦里依旧没有厮杀与血海,只有无边安静的黑暗。睡梦中他双拳紧握,力道却远不及平日紧绷。
圣德太子从赤间关逃回飞鸟京后,整整三天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关在法隆寺的藏经阁里,不吃不喝,不批奏折,不见朝臣。僧侣们隔着纸门,整日听见阁内低沉的诵经声,昼夜不休,仿佛要将整部《法华经》反复诵读至烂熟。
满宫上下无人敢上前敲门打扰。直至第四天清晨,藏经阁纸门自内推开,圣德太子缓步走出。
他面色惨白,宛若刚从棺椁中走出,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可眼底的迷茫已然尽数消散。他看向门外守候的侍从,只吐出一句吩咐。
“召物部守屋。”
物部守屋是物部氏家主,亦是倭国仅剩的能战名将。
他今年五十三岁,须发尽白,身躯却依旧魁梧如山,披甲之后腰背挺得笔直,气魄不输壮年武将。物部一族世代执掌倭国兵权,往日渡海征伐百济、进军朝鲜半岛,物部家的将旗永远冲在前线。
苏我氏把持朝堂政务,物部氏独掌全国兵马,两大豪族数十年明争暗斗。可如今国难当头,物部守屋将所有私怨尽数压在心底。
倭国最后的五万士卒已在飞鸟京城外集结完毕,皆是从本州各地紧急征调的青壮,混杂着物部氏老兵、大伴家残部、苏我私兵,以及自九州逃归的溃军。
众人装备杂乱参差,士气低迷消沉,但物部守屋别无退路。
圣德太子亲自前往城外土台,临军督战。
一身紫色锦袍衬着单薄身形,他立于高台之上,直面台下五万双疲惫惶恐的眼睛。他拔出腰间直刀 —— 这并非装饰用的礼仪佩刀,是实打实的战场战刀,刀身刻满法隆寺梵文经文。
太子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刀刃在冬日淡薄的日光下,泛出刺骨冷光。
“此战若败 —— 大和亡矣。”
寒风撕扯着他的话音,断断续续,可每一字都清晰送入所有士卒耳中。
全场寂静无声,唯有军旗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下一瞬,五万将士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冻土,拼尽最后气力齐声嘶吼。
“死守!”
震天吼声自土台扩散开来,越过斑鸠山,掠过法隆寺五重佛塔,一路传到远方濑户内海的海面。
王宫最高阁楼之上,推古太后静静伫立,竹帘被狂风拍打得噼啪作响。她遥遥眺望下方黑压压的军阵,枯瘦手指死死攥住栏杆,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大昭军先锋部队已然推进至斑鸠山西侧五十里的开阔平原。
秦琼独坐中军大帐许久,案头平铺着徐世绩派人送来的飞鸟京全境地形图。图纸清晰标注出倭国最后的防线:三道木质栅栏、一道护城壕沟,后方依托高地与斑鸠山构建纵深阵地。
物部守屋布阵四平八稳,看似无明显破绽,可秦琼心中清楚,此战胜负核心不在于冲破防线,而是彻底碾碎倭军残存士气。只要击溃物部守屋的中军本阵,倭国再无可用之兵。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罗士信大步踏入营帐。
他左肩依旧缠着厚实绷带,右腿伤口刚拆线,行走时脚步仍有轻微跛态。但那双标志性的赤红眼眸重新燃起狂热光亮,在烛火映衬下,如同两颗烧红的铁丸。
“秦大哥,明天怎么打?你只管吩咐。”
秦琼抬眼望向这名刚从伤病营康复的年轻人。他没有开口询问伤势轻重,心中早已知晓,罗士信从不会因伤痛固守营帐,上阵之时也绝不会留半分余力。
他将舆图调转方向,手持炭笔在纸面划出两条进攻路线。一路正面直扑倭军中军,另一路从左翼迂回,绕至物部守屋后方高地。
“我领主力正面攻坚破阵,你带一支人马左翼包抄。物部守屋是倭国最后名将,必然把最精锐亲兵护卫在身边。我正面全军施压,他必定亲自上前迎战。待他中军调动、阵型松动,你立刻从侧翼切入,斩断对方主将大旗。将旗一倒,倭军军心顷刻溃散。”
罗士信盯着图纸上蜿蜒的迂回路线,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狂放笑意。
他抬起尚且缠着绷带的左手,重重一拍舆图纸面。
“正面交给你,侧翼归我。明日午时,物部守屋的人头,我亲手拿下。”
秦琼轻轻摇头。
“他的首级归属无关紧要,重中之重是飞鸟京。物部守屋一死,倭王再无人可用守城。”
他起身走到帐门,眺望夜色里斑鸠山朦胧轮廓。远处法隆寺点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好似大和一族苟延残喘的最后心跳。
“明日一战,不为夺城,不为斩将。我们要让倭王亲眼看见,她赖以存续的最后希望,如何彻底破灭。”
正月二十八,清晨,飞鸟京西郊平原。
物部守屋五万大军布下纵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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