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安详。
灵前摆着供桌,桌上供着三牲、果品、香烛。
香烟袅袅,烛火跳动。
李秀宁穿上丧服,一身素白,头上扎着白布。
她跪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
跪得膝盖肿了,眼睛红了,嗓子哑了。
她没有离开过一步。
沈宏每天来看她,给她带吃的,劝她歇一会儿。
她摇摇头,继续跪着。
“陛下,臣妾父亲生前,最疼的就是臣妾,臣妾想多陪他一会儿。”
沈宏没有说话,只是把饭菜放在她身边,默默离开。
李渊的幼子们还小,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还刚学会走路。
他们跪在灵前,不懂事,一会儿哭,一会儿闹。
李秀宁一边守着灵,一边哄着弟弟们。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却没有一句怨言。
来吊唁的官员络绎不绝。
魏徵来了,马周来了,长孙无忌来了,窦威、韦圆成、杨恭仁都来了。
他们上香、行礼、慰问,然后离开。
李秀宁一一还礼,不卑不亢。
她是李家的女儿,是大昭的昭容,不能给李家丢脸,也不能给大昭丢脸。
第七天,出殡。
棺椁抬出灵堂,送往城外墓地。
送葬的队伍很长,白幡如林,哭声震天。
李秀宁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捧着父亲的灵位。
她没有哭,只是走着,一步一步。
身后,弟弟们被人抱着,哭成了一团。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
葬礼结束后,李秀宁回到享乐公府。
府里很空,仆人们正在收拾灵堂。
白幡已经摘了,挽联也撤了。
正厅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李秀宁站在厅中,环顾四周。
这里曾是李渊的书房,墙上挂着他亲笔写的字——“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字迹苍劲,骨力洞达。
李秀宁看着那幅字,沉默了很久。
“娘娘,该回宫了。”侍女轻声提醒。
李秀宁点点头。
她转身,走出正厅,走过长廊,走过月亮门,走出享乐公府的大门。
门外,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青砖灰瓦的宅子,看了很久。
“走吧。”她上了车,车帘落下。
马车缓缓驶离。
李秀宁坐在车中,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车外,洛阳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没人知道,这座城里,又少了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
也没人知道,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承受了多少。
入夜。
沈宏来到李秀宁的寝宫。
她穿着丧服,没有换。
头发散着,披在肩上。
脸上不施脂粉,苍白的,没有血色。
她跪在沈宏面前,叩首。
“臣妾替父亲谢陛下恩典。”沈宏扶起她,看着她的脸。
瘦了,憔悴了,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苦了你了。”李秀宁摇头。“不苦。臣妾是李家的女儿,应该的。”
沈宏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从今往后,朕就是你的家人。”
李秀宁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泪水又流了下来,无声无息。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流泪。
流了很久,很久。
沈宏抱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树影婆娑,随风摇曳。
这一夜,李秀宁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她枕着沈宏的手臂,睡了一夜。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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