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马前,单膝跪下。
“论钦陵,率部归降。”
他低下头,身后的残兵齐刷刷跪倒。
裴行俨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吐蕃将军。
甲胄残破,刀鞘空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红了。
“将军。”裴行俨开口,“你不是败给了我。”
论钦陵抬起头。
裴行俨指着那座城:“是败给了这座城。”
论钦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石堡城矗立在云雾里。
沉默着,像一块墓碑。
“它不该属于任何人。”裴行俨说。
论钦陵低下头,没有说话。
身后的残兵中,有人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往下掉。
午后。
石堡城头,大昭的赤旗升了起来。
裴行俨站在城楼上,望着东边的天际。
那里是赤岭的方向,是柏海的方向,是逻些的方向。
副将走上来:“将军,论钦陵和他的兵怎么处置?”
裴行俨没有回头:“论钦陵留下,随军入高原。他的兵,愿留的编入后军,愿归的发路费遣返。”
副将抱拳:“是。”
裴行俨转过身,望着城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城中的百姓,每人发三天口粮。”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城里的粮……”
“从我们的军粮里拨。”裴行俨打断他。
副将不再说话,转身去了。
裴行俨重新望向东方。
夕阳西斜,把整座石堡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赤岭的雪顶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三天后,大军就要开拔了。
下一站,柏海。
再下一站,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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