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沉沉,石堡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城头火把稀疏,像几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围到他们自己开门。”
第三天,昭武军开始围城。
东、西、南三面,各设一营。
北面是悬崖,不用围。
营帐连绵,旌旗密布。
运粮的车队从后方源源不断开来,粮草堆积如山。
城头,论钦陵看着那片营帐,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将军,汉人围而不攻,是想困死我们。”副将的声音发颤。
论钦陵没有回答,他转身下城,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城里的粮,能吃多久?”
副将低下头:“不到两个月。”
论钦陵攥紧刀柄,指甲嵌进掌心:“两个月够了,两个月内,可汗的援军一定会到。”
入夜。
裴行俨站在营门口,望着石堡城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高原的寒意。
身后的营地中,篝火点点,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说话。
有人在修补甲胄,有人在擦拭刀枪,有人抱着兵器,靠着粮袋打盹。
副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将军,论钦陵不会降的。”
裴行俨没有回头:“我知道。”
“那咱们真围两个月?”
裴行俨转过身,看着他:“不用两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一个月就够了。”
副将愣了一下,裴行俨没有解释,走回了大帐。
帐帘落下。
石堡城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头火把还在烧,火光在夜风中晃动,忽明忽暗。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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