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孩写的——“苏毗愿附大昭,女王之位,世袭。不夺兵权,不改旧俗。”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表忠心的废话。
李靖看完,递给裴行俨。
裴行俨看完,抬头看了卓玛一眼:“你走了多久?”
“十五天。”
“路上有人拦你吗?”
“有,我说我是卖羊毛的,他们就放我走了。”
裴行俨没再问。
李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苏毗在高原西北,羊同以东,悉补野部的侧后方。
若苏毗归附,大昭军便可以从西北方向包抄逻些。
他转过身,看着卓玛。
“回去告诉你们女王,大昭答应了。苏毗若归附,女王之位不变,世袭罔替。”
卓玛跪地,叩首:“谢将军。”
李靖从案上拿起一块玉璧,递给卓玛:“这是信物,带回去给女王,让她知道,大昭说话算话。”
又让侍从取来几匹丝绸、一袋茶叶:“这些,是给女王的礼物。”
卓玛双手接过,手在抖。
她把玉璧揣进怀里,把丝绸和茶叶背在背上。
她的腰弯了,可她的眼睛亮了。
“来人,带她去歇息,明日一早,送她出城。”
卓玛走后,裴行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都督,苏毗女王这一手,比她丈夫强。”
李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女王的棋,比男人下得稳。”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男人打仗,女人也打仗。可女人打的仗,不在地上,在心里。”
裴行俨放下茶盏:“苏毗一附,朗日松赞的西北就漏风了。”
李靖点点头:“羊同那边,慕容鹰也该有消息了。”
苏毗王庭。
卓玛回来了,她的氆氇袍更破了,鞋底换了两层,背上的丝绸还在,茶叶还在。
怀里那块玉璧,还温着。
女王接过玉璧,玉很凉,白得像雪。
正面刻着一个“昭”字,背面刻着凤纹。
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把玉璧贴在胸口。
“他还说了什么?”女王问。
卓玛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大昭将军说,苏毗若归附,女王之位不变,世袭罔替。”
女王闭上眼。
“他还说,让您放心。”
女王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玉璧。
月光从帐缝透进来,照在玉石上,泛着冷冷的白光。
她把玉璧收进袖子里:“去,召集各部首领。明日,祭山神。”
卓玛抬头:“王,以什么名义?”
女王看着她:“以什么名义?以我苏毗女王的义。”
深夜,女王独自走出帐篷。
月光很亮,把雪山照得像银子。
她走到山脚下,跪在一块大石前。
石头上刻着经咒,风化了,字迹模糊。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
风从雪山上下来,吹起她的白发。
卓玛站在远处,手里捧着那块玉璧。
月光下,玉石泛着冷光,像一弯月牙。
女王祈祷了很久。
她起身,转过身,看着卓玛:“大昭的刀,比朗日松赞的刀快。”
卓玛低着头,不敢说话。
女王接过玉璧,攥在手心:“咱们,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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