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了,新罗和百济会联手抗昭;若晚了,倭国就会在海东站稳脚跟。现在,刚刚好。”
沈宏点头:“他比朕想的还要果断。”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半岛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手指从大同江缓缓划过,滑过整个半岛。
“海东三韩,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萧美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从今往后,再无新罗,再无百济,只有大昭的乐浪都督府。”
沈宏转身看着她:“美娘,你说,朕该怎么处置海东?”
萧美娘想了想,道:“派流官,置郡县,同中原。海东百姓,久沐华风,不难教化。只要朝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不出十年,便是大昭的腹地。”
沈宏笑了:“你倒替朕都想好了。”
萧美娘也笑了:“臣妾不过是随口说说,拿主意的,还是陛下。”
沈宏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萧美娘在他身边坐下,替他按着肩膀。
“陛下,倭国三番两次与朝廷作对,先有阿倍比罗夫,后有大伴狭手彦。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还会来犯。”
沈宏点头:“朕知道。”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朕要让倭国人知道,犯大昭者,虽远必诛。”
萧美娘问:“陛下要征倭?”
沈宏摇摇头:“先震慑,让他们知道怕。至于征伐,等水师再强些,等海东彻底稳定,再说不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夕阳西斜,把整座皇宫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天际,隐约有飞鸟掠过。
他望着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
“美娘,你说,倭国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
萧美娘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概在吵架吧,吵是该求和,还是该复仇。”
沈宏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吵吧,吵完了,就该来求朕了。”
他伸手,揽住萧美娘的腰。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夕阳。
殿外,晚霞如火,染红了半边天。
那是胜利的颜色,也是下一个战场的序章。
昭武六年,六月初六。
洛阳城外,献俘台。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外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有的连夜赶路,有的天不亮就出门,只为亲眼目睹这场盛大的献俘仪式。
高台巍峨,旌旗招展。
台下黑压压跪着一片俘虏,最前面的是百济国王扶余璋,五花大绑,头发散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他身后是倭国统帅大伴狭手彦,虽也是五花大绑,却昂着头,面色冷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再往后,是数十名倭国将领,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最后面,是数千名倭国士卒,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沈宏端坐台上,冕旒垂额,玄衣纁裳。
萧美娘坐在他身侧,一袭深青色袆衣,凤冠上的金步摇微微颤动。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庄严。
台下,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那个就是百济王?听说他勾结倭国,引狼入室!”
“倭国人更可恨!当年趁咱们打高句丽,偷袭三江口,杀了不少弟兄!”
“今日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
扶余璋跪在台下,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端坐的身影——沈宏,大昭的皇帝,他最后的审判者。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魏徵出列,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昭武六年六月初六,皇帝诏曰:百济国王扶余璋,世受天朝册封,不思报效,勾结倭国,引外敌入海东,罪大恶极。倭国统帅大伴狭手彦,犯我海疆,侵我藩属,杀我将士,罪不可赦。今依法处决,以儆效尤。钦此!”
诏书念完,台下百姓齐声高呼:“杀!杀!杀!”
声浪如潮,震耳欲聋。
“带扶余璋!”
令旗挥下,两个甲士上前,将扶余璋从地上拖起来,押上刑台。
他的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拖上去的。
他跪在刑台上,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陛下!陛下饶命!”他用生硬的汉话嘶喊着,声音沙哑,“百济世代忠心,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
沈宏端坐台上,冷冷地看着他。
扶余璋又转向萧美娘:“皇后娘娘!求您替臣说句话!臣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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