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海峡。
海面上波涛汹涌,灰蒙蒙的天际与海水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十几艘残破的倭船在浪涛中颠簸,帆破桨断,船身倾斜,随时都可能沉没。
船上挤满了狼狈不堪的倭兵,有的浑身是伤,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抱着同伴的尸体,眼神空洞。
船舱里,大伴狭手彦靠坐在角落里,面色灰败,甲胄残破,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
“将军,后方发现大昭水师!”副将冲进来,面色惨白。
大伴狭手彦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船舷:“多少人?”
“至少五十艘!全是快船,正从两翼包抄过来!”
大伴狭手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万大军,两千余艘战船,如今只剩下这十几艘破船,不到千人。
徐世绩,你赢了。
“全速前进,往对马岛方向撤。”
“将军,船已经撑不住了,水密舱进水,帆也破了,快不了……”
“快不了也要快!”大伴狭手彦嘶吼道,“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海面上,大昭水师的战船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蒋元超站在旗舰楼船上,用千里镜望着前方那十几艘狼狈逃窜的倭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令——全速追击。浪里蛟率快船从两翼包抄,不许放走一艘!”
令旗挥下。
五十余艘大昭战船分成三路——中路主力正面追击,左右两翼各二十艘快船加速包抄,三面合围,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紧。
浪里蛟站在最前面的快船上,海风猎猎,吹起他的披风。
他眯着眼,盯着那艘最大的倭船——那是大伴狭手彦的旗舰。
“再快些!”他跺了跺脚,对舵手道。
舵手咬牙:“将军,已经最快了!”
“还不够!”浪里蛟拔出刀,指着前方,“追上去,本将要亲手砍了那个倭贼的头!”
距离越来越近。
一千五百步,一千步,八百步。
蒋元超令旗挥下:“弩车,放!”
楼船上的三弓床弩发出尖锐的啸叫,巨大的弩箭撕裂空气,射向倭船。
一艘倭船的船舷被射穿,海水涌入,船身倾斜,倭兵纷纷跳海。
又一艘被射断了桅杆,帆布落下,盖住了半个船,船上的倭兵乱成一团,有人落水,有人被压在帆布下。
“火油罐,投!”
数十个陶罐从大昭战船上抛出,砸在倭船甲板上,碎裂开来,火油四溅。
火箭随即射出,海面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一艘倭船被点燃,火苗窜起一丈多高,船上的倭兵浑身是火,惨叫着跳进海里。
又一艘被点燃,再一艘——
“八嘎呀路!”大伴狭手彦站在旗舰上,看着周围的船一艘艘起火沉没,目眦欲裂。
“将军!快弃船吧!船要沉了!”副官嘶吼着。
大伴狭手彦咬着牙,一刀砍在船舷上。
“不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船上!”
浪里蛟的快船已经追到了旗舰侧翼。
他站在船头,距离那艘摇摇欲坠的倭船不过五十步。
他拔出刀,向前一指。
“跳帮!活捉倭酋!”
大昭士卒抛出钩锁,勾住倭船的船舷,将两艘船紧紧拉在一起。
浪里蛟第一个跳过去,挥刀砍倒一个冲上来的倭兵,又一刀砍倒另一个。
身后的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倭兵早已没了士气,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跳海逃生,有的瘫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大伴狭手彦挥刀砍倒一个逃跑的士卒,嘶吼道:“不许退!不许退!”
可没有人听他的。
浪里蛟冲到他面前,一刀劈下。
大伴狭手彦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他的手腕一震,刀差点脱手。
浪里蛟又是一刀,他再挡,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投降吧!”浪里蛟第三刀劈下,大伴狭手彦的刀被击飞,踉跄后退,跌坐在甲板上。
浪里蛟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寒光凛冽。
大伴狭手彦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汉人将军,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汉人,你叫什么?”
浪里蛟冷笑:“大昭水师副都督浪里蛟。记住了,到了阎王爷那里,别忘了是谁送你上路的。”
大伴狭手彦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动手吧。”
浪里蛟却没有杀他:“绑了。押回洛阳,听候陛下发落。”
海面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几艘倭船或被击沉,或被俘获,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烧焦的帆布、倭兵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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