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突骑支沉默了片刻:“传令,城中百姓和守军,每日用水减半。军中若有浪费者,斩。”
围城第三日,城中的水源已经所剩无几。
李靖让阿史那忠来到城下。
阿史那忠骑在马上,用突厥语高声喊道:“城中的突厥兄弟们!你们听着!我是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的儿子!统叶护不是你们的主人,他只是利用你们!
大昭李都督说了,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不伤百姓,不杀一人,既往不咎!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从军的,编入大昭军中,粮饷加倍!”
城头一阵骚动。
守军中确实有不少突厥雇佣兵,他们不是焉耆人,只是拿钱卖命。
阿史那忠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
“别听他胡说!”龙突骑支厉声道,“谁再敢多言,斩!”
可军心已经动摇了。
当夜,就有十几个突厥雇佣兵缒城而下,跑到大昭军营投降。
罗成亲自接见,好酒好肉招待,又给他们每人发了几贯钱。
消息传回城中,更多的人开始动摇。
李靖大营,中军帐。
罗成走进来,抱拳道:“都督,城中断水三日了。统叶护那边还没有动静,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李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舆图。“不急。”
罗成不解:“都督,城中缺水,撑不了多久。若再不攻城,焉耆王恐怕要拼命突围了。”
李靖抬起头,看着他。“我就是等他突围。”
罗成一愣。
李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铁门关的位置点了点:“统叶护的援军,必经铁门关。他在等什么?等焉耆撑不住,等我们攻城,等我们疲惫。他要在我们最疲惫的时候,一击致命。”
罗成恍然。
李靖又道:“我不攻城,是要逼焉耆王求援。焉耆王越急,统叶护越等不了。等他出了铁门关,进了我们的口袋,才是收网的时候。”
罗成抱拳:“末将明白了。”
李靖望着城外,目光深邃:“传令——各营坚守营寨,不得出战。水源继续切断,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我倒要看看,焉耆王还能撑几天。”
是夜,焉耆城头。
龙突骑支望着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营火,面色铁青。
连日来,城中缺水,守军士气低落,突厥雇佣兵跑了上百人。
再不喝水,不用打仗,自己就垮了。
“将军,统叶护那边还没有消息。”副将低声道。
龙突骑支咬牙:“再派人去催。告诉他,焉耆若失,他的西面门户洞开!让他速发援兵!”
副将领命而去。
龙突骑支扶着垛口,望着城外那片营火,沉默了很久。
李靖,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没有攻城,只是围困,只是在等。
等统叶护来?还是在等我自己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对手比他想像的难对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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