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上,给熟睡的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沈宏已经醒了,却没有起身。
他侧躺着,一手撑着头,看着枕边还在熟睡的郑丽婉。
她的睡相很好看。
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挺秀,唇瓣嫣红,微微翕动着,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一头青丝散在枕上,乌黑发亮,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的手搭在沈宏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沈宏看了很久,不忍心叫醒她。
他轻轻拿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榻上起身,怕弄出声响。
宫女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他摆摆手,示意她们小声。
穿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郑丽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沈宏笑了,低声吩咐身边的宫女:“莫要打扰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宫女们低头应是。
沈宏整好衣冠,走出寝殿。
宫道上,晨风微凉。
初春的早晨,空气里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清新而湿润。
远处的宫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
沈宏走得不快,双手负在身后,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萧美娘。
她正从昭阳殿的方向走来,一身深青色袆衣,凤冠端正,雍容华贵。
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中捧着奏折和文房用具。
她也准备去上朝。
“美娘。”沈宏迎上去。
萧美娘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陛下今日起得早。”
沈宏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没睡好?”
萧美娘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问:“昨晚陛下又没翻牌子?”
沈宏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萧美娘看着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懿妃妹妹不会跟陛下计较的。她的规矩,管的是翻牌的日子,管不了陛下临时起意。”
沈宏松了口气:“朕就知道,美娘最懂朕。”
萧美娘嗔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携手向前殿走去。
乾阳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有些微妙。
沈宏刚坐下,就听到了殿中低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晚陛下临幸了一个宫女。”
“郑仁基的女儿,荥阳郑氏的。据说生得极美。”
“郑仁基好福气,女儿被陛下看中,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可不是嘛。郑家这下要起来了。”
沈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宫里的秘密,果然藏不住。
昨晚的事,今天就传遍了朝堂。
他心中有些不悦,脸上却不动声色。
萧美娘也听到了,她侧过头,看了沈宏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郑仁基站在文官队列中后部,满脸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围的朝臣纷纷向他贺喜,他一一还礼,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偷偷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沈宏,又看了一眼萧美娘,心中盘算着——女儿被陛下看中,以她的容貌,迟早能封嫔晋妃。
到时候,他就是国丈,身份一下子就上来了。
魏徵站在文官前列,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看着郑仁基被众人簇拥着贺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朝会开始,群臣依次奏事。
关中盐铁官营的进展,高句丽乐浪都督府的设立,岭南冯家的动向,一件件一桩桩,魏徵一一奏对,条理清晰,言辞犀利。
沈宏一一准奏。
整个朝会期间,魏徵只谈国事,对郑丽婉之事一字不提。
沈宏心中有些奇怪。
他以为魏徵会谏,会像以前一样,当朝驳斥,让他下不来台。
可魏徵没有。
他有些不安——魏徵不发作,比发作更可怕。
退朝了。
群臣散去,郑仁基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大殿,笑声远远传来。
魏徵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等群臣都退尽了,才向御座上的沈宏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萧美娘看了沈宏一眼,眼中带着笑意,那笑意里分明写着——你的事你处理,臣妾帮不了。
她站起身,带着宫女,从侧殿走了出去。
沈宏深吸一口气:“魏卿,随朕来。”
偏殿暖阁。
门关上,殿中只剩下沈宏和魏徵两个人。
沈宏坐在榻上,魏徵站在他面前,腰背挺直,目光坦然。
“魏卿,有什么话,直说吧。”沈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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