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眼中骤然亮起,起身道:“陛下之意,是要整顿商事、收回盐铁之权?”
“正是。” 沈宏颔首,语气不容置喙,“盐铁之利,收归国有,严禁私人经营,违者抄家没产;粮食、布帛,设立官营渠道,平抑物价,严禁囤积居奇、哄抬市价;所有钱庄,必须向朝廷备案,接受官府监管,私自放贷、高利盘剥者,从严惩处,绝不姑息。”
马周提笔,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遗漏。
“此外,” 沈宏补充道,“盐铁、兵甲等违禁物资,严禁外流,尤其是运往西域、西南诸部方向的,一律查扣严查。敢有私通外藩、输送违禁之物者,以叛国论处,族诛。”
马周抬眸,神色凝重:“陛下,此策一旦推行,关中士族必然极力反弹,其势力根深蒂固,恐生祸乱。”
沈宏早已料到,淡淡点头:“朕知晓。所以,由你出面提出,朕来压下朝堂非议。你只管尽心推行改制,其余的阻力,朕来解决。”
马周沉默片刻,起身深深一揖:“臣遵旨。定不辱陛下所托。”
沈宏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朝会,朕给你托底。”
马周躬身应下,转身走向门口,行至殿门处,忽然驻足回身,神色恳切:“陛下,臣有一言,斗胆进谏。”
“讲。” 沈宏示意他直言。
“关中士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陛下要动他们,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马周语气郑重,“当如割肉,一刀一刀,割至其疼,却不可逼之过甚,以免其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沈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朕自然知晓。此番先动其经济,断其财源;再收其军权,削其羽翼;最后整饬人事,拔其根基,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不愁他们不俯首帖耳。”
马周心中一安,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静谧。沈宏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烛火摇曳,映得他的侧脸冷峻而坚定。
关中士族,你们的心思,朕看得一清二楚。可朕的布局,你们一无所知。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容不得你们兴风作浪。
内侍端着托盘,盘中整整齐齐摆着七块木牌。
今日是妃位日,沈宏看了一眼托盘,没有伸手。
“摆驾凌波殿。” 他站起身。
内侍一愣,连忙低声提醒:“陛下,牌子还未翻……”
沈宏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厉自威。
“朕说翻了,便是翻了。”
内侍吓得膝盖一软,慌忙伏地叩首:“奴婢该死,奴婢多嘴!”
连滚带爬起身,扬声传旨:“摆驾 —— 凌波殿!”
凌波殿内,烛火温软。
长孙无垢倚在软榻上,手中执一卷书,怀中抱着李丽质。
小姑娘攥着她衣襟,眼珠乌溜溜地转,虽还口齿不清,却已十分灵动。
门外脚步声渐近,长孙无垢连忙要起身行礼。
沈宏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肩头:“不必多礼,怀着身孕,慎动些。”
长孙无垢依言坐下,轻声道:“陛下怎么忽然来了?”
沈宏没有答话,俯身看向她怀中的幼女。
李丽质穿着浅粉小袄,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嫩,眉眼像极了长孙无垢,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清朗英气。
“丽质。” 沈宏轻唤一声。
小姑娘不怕生,望着他咯咯一笑,伸出小手朝他挥舞。
沈宏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抱起。李丽质乖乖贴在他胸口,伸手去摸他下颌,笑得更欢。
“这孩子,倒不怕朕。” 沈宏失笑。
长孙无垢也柔声道:“她性子静,不像别的孩童那般闹腾,臣妾也不知是随了谁。”
沈宏抱着她在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软嫩的脸颊:
“随你,也随她父亲。”
长孙无垢微微一怔,垂眸不语。
玩闹片刻,李丽质呵欠连连,已然困倦。
“刚学会走路,整日四处跑,多半是累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
沈宏点点头,将孩子递给乳母。乳母抱着退入内殿,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沈宏握住长孙无垢的手,温声道:“观音婢,朕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陛下请讲。”
“朕想将丽质,许给太子明儿。”
长孙无垢猛地一怔,心头巨震。
太子乃是储君,太子妃便是未来皇后,这份恩宠,重得让她心惊。
“陛下……” 她声音微颤,“丽质尚且年幼,臣妾…… 臣妾从未敢想这般殊荣。”
“朕是认真的。” 沈宏望着她,语气郑重,
“这孩子稳重大气,眉眼间有气度,将来必能母仪天下,朕看着喜欢。”
长孙无垢沉默许久,终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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