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鸾仪殿出来,沈宏和萧美娘沿着宫道慢慢走着。
“陛下,前面就是崇文殿了。” 萧美娘指了指不远处的殿宇,“这时候,太子和燕王应该还在上课,要不要去看看?”
沈宏想了想,点点头:“去看看吧,朕有好几天没见他们了。”
崇文殿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殿宇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
此刻殿门半掩,里面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沈宏和萧美娘放轻脚步,走到窗外悄悄往里望去。
殿中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太子沈明坐在左侧,燕王沈璋坐在右侧,两人面前各摊着一卷书,先生站在前方,正摇头晃脑地领读。
沈明是萧美娘所生的嫡长子,身为太子,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可这孩子天生性子跳脱,最是坐不住。
此刻他手里握着笔,哪里是在写字,正低头在纸上偷偷画画,一只小鸟接着一只小鸟,排得整整齐齐,模样栩栩如生。
先生领读了几句,走到沈明身边,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沉。“太子殿下,此刻乃是读书之时,您在做什么?”
沈明抬起头,一脸无辜:“先生,我在画画。”
先生深吸一口气:“殿下,上课需专心致志,不可分心嬉戏。”
沈明眨了眨眼:“可是先生,我觉得画画比读书有趣多了。”
说着,他把画纸举起来,笑嘻嘻道:“先生你看,这是我画的先生讲学,像不像?”
纸上画的是一个头戴方巾、手持书卷的小小人影,神态憨态可掬,并无戏谑不敬之意。
先生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温声道:“殿下心意虽巧,也需等课业结束之后再画。”
沈明撇撇嘴,把画纸收起来,装模作样地捧起书,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往窗外瞟。
沈宏在窗外看着,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孩子,简直跟他小时候一个模样。
萧美娘也轻声笑道:“太子这性子,也太顽劣了些。”
沈宏轻咳一声,略带自得:“像朕。”
萧美娘嗔他一眼:“臣妾自然知道像陛下。陛下小时候,莫非也是这样?”
沈宏回想片刻,坦然点头:“差不多。”
两人相视而笑,暖意融融。
再看燕王沈璋。沈璋今年四岁,是杨贵妃杨茹所生。
这孩子与沈明截然不同。他端端正正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书,眼睛紧紧盯着书页,小嘴一张一合,跟着先生认真诵读。
笔下的字虽稚嫩,却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一丝不苟,小小年纪已有沉稳气度。
沈宏看着,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萧美娘也轻声道:“燕王这孩子性子沉稳,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沈宏颔首:“像他母亲,杨贵妃素来端庄持重,璋儿随她。”
“太子这般跳脱,将来如何担得起帝位?” 萧美娘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沈宏摇摇头:“他才五岁,急什么?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绣芳殿。这里是公主们学习女红的地方,殿门敞开,里面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朝阳公主沈玥坐在左侧,丹阳公主沈琳坐在右侧。
两人面前各架着一个绣架,手中拿着针线,正低头认真绣花。
沈玥与太子沈明是萧美娘所生的龙凤胎,今年五岁。
她继承了萧美娘的容貌,小小年纪已是眉目清丽,气质温婉。
此刻她低着头,专注地绣着一朵牡丹,针脚细密整齐,花瓣层层叠叠,已然初具形态。
沈琳今年四岁,是陈婉清所生。眉眼像极了母亲,安静柔和,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她绣的是一枝兰花,针脚虽尚显生涩,却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沈宏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中一片柔软。他轻步走了进去,不愿惊扰她们。
沈玥先察觉到了他,放下针线,站起身规规矩矩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沈琳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沈宏蹲下身,一手一个,轻轻将两个小丫头搂在怀里:“让父皇看看,你们都绣了些什么?”
沈玥把自己的绣架搬过来,眉眼弯弯地献宝:“父皇你看,我绣的牡丹!”
沈宏仔细看了看,连声称赞:“好!绣得真好,玥儿的针法越来越出色了。”
沈玥被夸得小脸微红,眼中满是欢喜。
沈琳也把自己的绣架轻轻推过来,小声道:“父皇,我绣的是兰花,绣得不好……”
沈宏接过细看,针脚虽不算齐整,却处处透着用心。他伸手摸了摸沈琳的头,温声道:“琳儿绣得很好,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模样,已是难得。”
沈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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