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渊盖苏文下令道,“黑齿常之,率五千先锋,前去挑战。”
黑齿常之抱拳:“末将领命!”他拨马而去,五千兵马紧随其后,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昭武军大营,徐世绩站在箭楼上,看着远处那片涌来的烟尘。周铁柱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千里镜。
“徐帅,高句丽军来了。约五千人,打着‘黑齿’旗号。”
徐世绩接过千里镜,看了一眼,淡淡道:“黑齿常之,百济降将,以勇猛著称。传令下去,各营坚守,不得出战。弓弩手就位,他们敢冲,就给我射。”
周铁柱犹豫道:“徐帅,他们只有五千人,咱们……”
“咱们不出去。”徐世绩打断他,“渊盖苏文派五千人来,不是来攻营的,是来试探的。他想看看咱们的虚实,看看咱们会不会出战。咱们偏不出去,让他猜。”
周铁柱恍然,转身去传令。
黑齿常之勒马站在昭武军营前二百步处,望着那座紧闭的营门,脸色铁青。营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免战”。
“将军,他们不出来,怎么办?”副将问。
黑齿常之咬了咬牙:“叫阵!”
几个高句丽兵策马上前,扯着嗓子喊:“大昭的懦夫!出来受死!”、“缩在营里算什么好汉!”、“徐世绩,你是乌龟吗?”
营中毫无反应。箭楼上的哨兵依旧在巡逻,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黑齿常之的脸涨得通红。“冲!”他拔出刀,“攻营!”
五千兵马如潮水般涌向昭武军营。冲到壕沟边时,箭楼上忽然箭如雨下。前排士卒纷纷中箭倒下,后面的收不住脚,连人带马栽进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削尖的竹签,掉进去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爬出来。
黑齿常之挥刀格挡箭矢,左臂中了一箭,右腿又中一箭,他咬着牙,策马冲向营门。可营门前堆满了鹿角,马根本冲不过去。他只得勒马,转身就跑。
“撤!撤!”他嘶吼着。
五千兵马,死伤一千余,狼狈退去。黑齿常之浑身浴血,左臂、右腿、后背,各中一箭,被亲兵架着逃回本阵。
渊盖苏文看着黑齿常之的惨状,面色铁青。他没有责怪,只是冷冷道:“传军医,给黑齿将军治伤。”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那座纹丝不动的昭武军营,沉默了很久。
“徐世绩,”他喃喃道,“你想耗死我。那我就让你看看,谁耗得过谁。”
夜。高句丽大营。
数千名工匠正在连夜打造攻城器械。投石车、冲车、云梯、吕公车,一件件从工匠手中诞生,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渊盖苏文亲自督造,昼夜不停。他知道,昭武军的营寨虽然坚固,但终究不是木制城墙。投石车砸,冲车撞,总能砸开一道口子。
三日后,辰时。
数十辆投石车在昭武军营前列阵,巨大的抛臂高高扬起。冲车、云梯、吕公车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渊盖苏文骑在马上,长刀前指。“放!”
投石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腾空而起,砸向昭武军营。石块落在营墙上,砸出一个个坑洞,却没能砸塌。昭武军的营墙是用粗大的圆木垒成的,外面还裹着湿泥,石块砸上去,只是震落一些泥土。
“继续放!”渊盖苏文厉声道。
第二轮石块砸出去。这次有石块砸中了箭楼,箭楼晃了晃,却没有倒塌。
就在这时,昭武军营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渊盖苏文猛地抬头——数十枚黑乎乎的铁球从营中飞出,拖着长长的烟尾,砸向高句丽的投石车阵。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一辆投石车被炸中,巨大的抛臂断裂,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又一辆被炸中,车轮飞溅,木屑横飞。再一辆,再一辆……不到一刻钟,数十辆投石车全部被毁,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燃起大火,有的歪倒在一边,再也无法使用。
渊盖苏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投石车,浑身发抖。
“这……这就是他们的霹雳弹?”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黑齿常之浑身缠着绷带,站在他身边,低声道:“莫离支,这就是昭武军的火器。比传闻的……厉害十倍。”
渊盖苏文盯着那片火海,看了很久。他想起乙支文信,想起辽东城,想起那八天。他终于明白,乙支文信不是不努力,不是不拼命,而是——实在挡不住。
“退兵。”他转过身,声音沙哑,“退回大营。”
入夜,渊盖苏文独坐在帐中,面前摊着舆图。他的手指在安市城的位置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向辽东城,移向辽水,移向洛阳。
徐世绩,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的火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拖着烟尾的铁球,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那些被炸得血肉横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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