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茹走到琴案前,轻轻坐下,将双手放在琴弦上,却没有立刻弹奏。她闭目片刻,似在酝酿情绪,然后缓缓拨动琴弦。
她弹的是一曲《梅花三弄》。
琴音清越,如月下寒梅,暗香浮动。她的指法极为精妙,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一曲终了,殿中久久无声。
萧美娘轻声道:“贵妃此曲,清越高远,有林下之风。好。”
杨茹起身,微微点头,退回座位。她脸上依旧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寻常小事。
第四个上场的,是阿慕依。
她是西域女子,入宫后以歌舞见长,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她抚琴。她走到琴案前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弹的是一首西域曲调,与中原琴曲截然不同。琴音苍凉辽阔,如大漠孤烟,如长河落日。众人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域风光。
一曲终了,殿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萧美娘点评道:“阿慕依此曲,别开生面。中原琴曲讲究中正平和,西域曲调却苍凉奔放。好。”
阿慕依起身行礼,退回座位。
第五个上场的,是阿史那云。
她站起身时,殿中再次安静。香妃平日不善言辞,众人对她的琴艺一无所知。
阿史那云走到琴案前坐下,她的身材高挑,坐在琴案前显得格外挺拔。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苍凉,如风吹草原,如马嘶长空。那旋律简单质朴,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众人仿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草原,看到了蓝天白云下的牛羊,看到了策马奔腾的牧人。
一曲终了,殿中久久无声。
萧美娘轻声道:“香妃此曲,苍凉辽阔,有草原之风。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阿史那云答道:“《突厥三台》。是臣妾小时候,母亲教臣妾的。”
萧美娘点头:“好曲子。好琴艺。”
阿史那云退回座位,脸上依旧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思念。
第六个上场的,是陈婉清。
她起身时,殿中彻底安静下来。淑妃的琴艺,众人是知道的。
陈婉清走到琴案前坐下,今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如空谷幽兰。
她弹的是一曲《阳春白雪》。
琴音清越,如春雪消融,如溪水潺潺。她的指法精妙绝伦,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萧美娘轻声道:“淑妃此曲,清越典雅,有大家风范。好。”
陈婉清起身,微微点头,退回座位。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代氏。
她起身时,殿中再次安静。代氏平日深居简出,从不与人争锋,今日却主动报名,众人自然意外。
代氏走到琴案前坐下,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髻上没有任何饰物,整个人清冷如霜。
她将双手放在琴弦上,却没有立刻弹奏。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在做什么。
忽然,代氏的手指动了。
第一声琴音响起,如冰裂,如石破天惊。
那是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曲子。琴音清冷,如寒泉滴石,如孤雁哀鸣。旋律时而高亢,如剑鸣匣中;时而低回,如泣如诉。
众人听得入神,连呼吸都忘了。
那曲子,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女子,被困在高墙之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想出去,却出不去;她想忘记,却忘不掉。她的心,像一潭死水,却总有什么东西,在潭底翻涌。
琴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最后,只剩下一个音,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代氏收回手,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殿中,一片寂静。
良久,萧美娘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
“代美人,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代氏抬起头,她的眼中没有泪,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囚》。”
殿中再次安静。
沈宏看着代氏,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曲子,是她自己写的。
写的是她自己。
萧美娘沉默片刻,缓缓道:“代美人此曲,情真意切,动人心魄。琴艺之高,意境之深,本宫自愧不如。”
她看向沈宏。
沈宏站起身,走到代氏面前。
代氏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宏轻声道:“玉珠,这曲子,朕很喜欢。”
代玉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以后,朕会常听你弹琴。”
代玉珠愣住了。
她看着沈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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