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看到阿史那社尔跪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陈婉清和杨瑶低声交谈,品评着各国使节的服饰。
薛姝不在——她在萧美娘身边。
只有长孙无垢,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上。那些跪拜的身影,那些山呼万岁的声浪,那些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场景……
她想起了长安。
想起了那些年在太极殿上,她也是这样坐在偏殿,看着李世民接受百官朝贺,虽然没有万邦。
那时她是皇后。
现在,她是懿妃。
忽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
长孙无垢转头,看到萧美娘不知何时来到了偏殿。
萧美娘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妹妹,想什么呢?”
长孙无垢眼眶微微一红,却没有落泪。
“姐姐……”她轻声道,“臣妾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萧美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妹妹,这是新的一页了。”
长孙无垢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和温柔,心中那最后一丝酸涩,终于化开。
她点了点头。
“嗯。新的一页。”
眼角那一滴泪,终于滑落。
却是释然的泪。
大朝会结束后,沈宏赐宴群臣及诸国使节。
太常寺奏九部乐——燕乐、清商、西凉、天竺、高丽、龟兹、安国、疏勒、高昌,依次演奏,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席间,沈宏起身,举杯对众人道:
“元正之庆,与诸君共饮。愿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众人齐声应和,饮尽杯中酒。
沈宏放下酒杯,高声道:
“传朕旨意——大赦天下!”
内侍展开早已拟好的诏书,高声宣读: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今元正肇祚,宜布惠泽。自今日昧爽以前,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系囚见徒,咸赦除之。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量事优恤。高年硕学,所在长官随状荐举。内外文武官,各进勋一转。关内诸郡,免今年租调之半。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群臣再拜,山呼万岁。
傍晚,昭阳殿后殿。
萧美娘设小宴,只请七妃。
这是新后宫成立后的第一次“高层聚会”。
杨茹、长孙无垢、陈婉清、杨瑶、韦尼子、阿史那云、薛姝——七人围坐,没有按品级排位,只是随意坐着,气氛比大宴轻松许多。
案上摆着各色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温好的酒。窗外,夕阳西斜,把殿内染成一片金黄。
韦尼子喝了几杯酒,脸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们,咱们来玩游戏吧!”
杨瑶笑道:“玩什么?”
韦尼子想了想,忽然一拍手:“藏钩!咱们玩藏钩!”
长孙无垢微微一愣。
藏钩?
那是她当年在长安时,常与宫中姐妹玩的游戏。后来……后来就再也没玩过了。
萧美娘看着她,笑道:“妹妹会玩?”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
陈婉清在一旁解释道:“所谓藏钩,一人藏钩于手,众人猜在谁手,猜不中者罚酒。”
韦尼子拍手道:“对对对!咱们今天不罚酒,输了的人……嗯……讲一个笑话!”
众人笑了起来。
游戏开始。
第一轮,陈婉清藏钩。
她把手拢在袖中,窸窸窣窣一阵,然后伸出双手,握拳,对众人笑道:“猜吧。”
韦尼子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指指左手:“这只!”
陈婉清张开左手——空空如也。
韦尼子傻眼了。
陈婉清张开右手——一枚小小的金钩,正安静地躺在掌心。
众人大笑。
韦尼子跺脚道:“不行不行!再来!”
第二轮,韦尼子自己藏钩。
她藏得格外认真,两只手握得紧紧的,脸都憋红了。
杨瑶指着她左手:“这只。”
韦尼子张开左手——没有。
她得意洋洋地张开右手——还是空的。
众人愣住了。
“钩呢?”
韦尼子笑得直不起腰,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金钩:“在这儿呢!你们猜的是手,我藏在袖子里!”
杨瑶哭笑不得:“你这是耍赖!”
“游戏规则又没说只能藏在手里!”韦尼子理直气壮。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长孙无垢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几轮游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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