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若有所思。
泉武烈继续道:“再者,若真是备战,他们应该悄悄囤粮,不让人知晓。可如今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咱们不知道似的——这不合常理。”
泉太祚点头:“叔父的意思是,这可能是试探?”
“或许是试探,或许另有目的。”泉武烈道,“老夫一时也看不透。”
泉太祚沉吟片刻,缓缓道:“不管怎样,此事不可轻视。传令下去——”
众人肃然。
“一,辽东各城,严密监视边境动向,有任何异常,即刻上报。”
“二,派精干人手,化装成商人,混入那些收粮的商号,打探他们的底细。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三,清点国内粮仓,看看咱们还有多少存粮。若真有不测,也好心中有数。”
众人齐声应诺。
入夜,泉盖苏文陪着父亲走在府中的回廊上。
“父亲,”他忽然开口,“您真的相信叔祖父说的,这不是备战?”
泉太祚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泉盖苏文想了想,道:“儿子觉得,叔祖父说得有道理——若真要打仗,不该这么张扬。可儿子又觉得,沈宏那个人,不是寻常人能看透的。”
“哦?”泉太祚来了兴趣,“说说看。”
泉盖苏文道:“儿子读过大昭传来的那些邸报。沈宏用兵,从不循规蹈矩。他打突厥,用的是分化瓦解;打薛延陀,用的是奇袭;打李世民,用的是各个击破,四面合围。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泉太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沈宏这个人,确实看不透。”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满天,银河璀璨,可他却觉得心头压着一团乌云。
“苏文,记住——面对这样的对手,宁可高估,不可低估。”
泉盖苏文郑重道:“儿子记住了。”
父子俩沉默地走着,脚步声在回廊中轻轻回荡。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已是三更天了。
同一时刻,辽东边境。
一队满载粮食的马车,趁着夜色悄悄驶过柳河。赶车的汉子们压低帽檐,一言不发。马蹄裹着布,车轮包着草,几乎没有声音。
河对岸,高句丽的哨兵正靠着墙打瞌睡。
马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知道,这是第几批了。
也没有人知道,这些粮食最终会去向何方。
平壤城中,泉府的书房里,灯火依旧亮着。
泉太祚坐在案前,盯着那几份急报,一动不动。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他说不清,这预感来自何处。
窗外,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案上那几份急报,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解的谜。
洛阳,凤仪阁。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坐落在皇城西南角,四周高墙环绕,门前连块匾额都没有。往来经过的宫人,只会以为这是某个冷僻的库房,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但这里,是大昭最核心的情报中枢。
穿过三道门禁,走过两条长廊,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薛姝正坐在灯下。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发髻简单绾起,脸上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自从封为昭妃,她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藏头露尾,但凤仪阁的事务,她依旧亲力亲为。
面前的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辽东。
从辽西的柳城,到辽东的千山山脉;从北部的扶余,到南边的卑沙城;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上,还贴着许多小红点——那是凤仪阁暗桩这些年摸清的高句丽粮仓位置。
薛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红点,心中默默计算。
辽东郡的官仓,在辽东南部,储粮约十万石。
国内城的官仓,在鸭绿江北岸,储粮约八万石。
平壤城外的太仓,储粮最多,号称三十万石,但实际能有多少,还不确定。
还有各地的地方粮仓、贵族私仓……
加起来,高句丽全国的存粮,少说也有七八十万石。
薛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站在一旁的几个心腹暗桩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人都到了?”薛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躬身道:“回娘娘,都到了。”
薛姝点点头,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五个人,都是凤仪阁最顶尖的暗桩。有的擅长伪装,有的精于刺探,有的能开锁破门,有的能临危脱身。这些年,他们深入草原、潜入关中,从未失手。
“这次的任务,比以往都重。”薛姝缓缓道,“但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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