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西边、南边,三个方向同时燃起大火,照亮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隔着城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统叶护惊怒交加。
亲卫冲进来,脸色惨白:“可汗!城外……城外三大营同时遭到袭击!是昭军!昭军打过来了!”
统叶护脑子“嗡”的一声,几乎站不稳。
昭军?
沈宏不是在和李世民决战吗?怎么会有昭军出现在伊吾?
“有多少人?!”他抓住亲卫的衣领,嘶吼道。
“不……不知道……到处都是人……至少……至少好几万……”
统叶护松开手,跌坐在榻上。
他的一万亲卫还在城内,可他敢出城吗?
城外情况不明,三大营正在混战,他若出城,万一中了埋伏,这一万亲卫也得葬送。
“快!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城!”他下令。
亲卫领命而去。
统叶护再次走到窗前,望着那漫天的火光。
东营、西营、南营……
他的四万大军,就这么完了?
他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天明时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统叶护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
三大营已经不复存在。帐篷被烧毁,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草地。昭军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
城外三里处,昭军列阵。
赤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一骑从阵中驰出,奔到城下,一箭射上城头。
箭上绑着一封信。
统叶护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统叶护可汗:
昨夜一战,三营俱破。你四万大军,已折损过半。城内一万亲卫,能守几日?
本督奉大昭皇帝之命,讨伐犯边之敌。你若开城投降,可保全性命,可保部众。若执意抵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李靖 顿首”
统叶护看完信,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望着城外那支赤色大军。
李靖。
那个名字,他听说过。
灭东突厥,破薛延陀,平陇右,每一战都打得漂亮。如今,他亲自来了。
自己拿什么跟他打?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下城。
“传令——召集诸将,议事。”
伊吾城中,统叶护在城头站了一夜。
城外,昭军的营地绵延数十里,赤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三大营的废墟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他的一万亲卫,已经全部集结在城内,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可汗,”一个亲信低声道,“阿史那步真的两万援军正在赶来,最多三日可到。咱们守住城池,待援军到达……”
统叶护摇摇头。
“守不住。”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城外有八万昭军,李靖用兵如神,你以为他会给我们时间等援军吗?”
他转身下城。
“传令——今夜子时,打开西门,全军突围。”
亲信大惊:“可汗,弃城?”
“城可以再夺,兵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统叶护头也不回,“快去准备。”
子时,夜黑如墨。
西门悄然打开,一万亲卫鱼贯而出,马裹蹄,人衔枚,向西疾行。
统叶护骑马走在队伍中间,频频回头。伊吾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他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逃出去,只要与阿史那步真会合,就还有机会。
可他不知道,李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城外三十里处,刘黑闼的三万部落骑兵,已经等候多时。
“来了。”刘黑闼眯着眼,望着远处那支黑压压的队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抬起手。
三万骑兵同时举起长刀。
“杀——!”
喊杀声震天,三万铁骑如潮水般从侧翼冲来!
统叶护大惊失色。
“有埋伏!快冲!快冲!”
但来不及了。刘黑闼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西突厥队伍的腰部。队伍瞬间被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统叶护的亲卫拼死抵抗,但士气已丧,人数又处劣势,一触即溃。
“可汗!快走!”亲卫队长嘶吼着,带着数百人拼死拦住追兵。
统叶护不敢停留,策马狂奔。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
天亮时,他停下清点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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