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望着西方的脸,看着那满头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很久。
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那具尸体。
昭武军的将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沈宏走到李世民面前,蹲下身。
他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好对手。”他轻声道。
他伸手,轻轻合上那双眼睛。
这一次,眼睛闭上了。
沈宏站起身,望向西方。
夕阳正在沉落,把最后的余晖洒在大地上。
“传令——”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厚葬。”
“就葬在这里,面向长安。”
“碑上写——大唐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李世民之墓。”
麦孟才一愣,上前道:“陛下,这……”
“他是朕的对手。”沈宏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值得一拜。”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然后他拨转马头,向西而去。
十万大军,缓缓跟在他身后,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只剩下一地的尸骸,和那具独自躺在渭水河畔的尸体。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远处,隐约传来渭水的流淌声。
那位天策上将,那位大唐皇帝,永远留在了这里。
长安城中,立政殿。
长孙无垢站在窗前,望着西方。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她的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忽然疼了一下。
“娘娘?”侍女轻声唤道。
长孙无垢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最后一抹光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忽然流下泪来。
没有声音,只有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
他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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