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长孙从马上摔下,倒在血泊中。
他还没有死。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里,昭武军的阵列依旧整齐,陌刀手正在收割他部下的性命。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三把陌刀同时落下。
翟长孙,战死。
右翼,史大奈率部冲击鸳鸯阵。
这位突厥降将身长九尺,力大无穷,一柄长槊舞得虎虎生风。他一槊刺穿一名长盾兵,把尸体挑起,砸向后面的枪兵。
但鸳鸯阵太诡异了。
十一人一组,配合得天衣无缝。盾牌挡槊,钩镰枪勾马腿,长槊刺人,重弩手在后方放冷箭。史大奈冲进去,左冲右突,却始终杀不穿。
他的战马被钩镰枪勾住,马失前蹄,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步战。
长刀在手,他一刀砍翻一个盾牌兵,又一刀削断一杆长槊。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长槊从四面八方刺来。
他躲过三杆,被第四杆刺中左臂。他怒吼一声,一刀砍断枪杆,继续厮杀。
第五杆刺中右腿,他跪倒在地。
第六杆刺中后背,他向前扑倒。
他撑住刀,想站起来。七杆、八杆、九杆……无数长槊同时刺来,把他钉在地上。
史大奈睁着眼,望着天空。
天很蓝,有云。
他想起了草原,想起了家乡,想起了母亲。
然后,他闭上了眼。
史大奈,战死。
中军阵前,尉迟恭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到李世民马前。
他的甲破了,身上至少有七八处伤口,最深的一处从左肩划到右肋,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他的刀没了,不知道丢在哪里。
“陛下!”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冲不动!他们的甲太厚了!弟兄们……弟兄们都死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猛将,看着这个在潼关下杀出威名的悍将,如今像一条濒死的野兽。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四周。
左翼,翟长孙的旗帜已经倒下。
右翼,史大奈的旗帜也不见了。
正面,八千玄甲军已经十不存一。那些还在厮杀的身影,像黑色的孤岛,被昭武军的钢铁海洋团团包围。
远处,昭武军的帅旗下,那个人应该正在看着这一切。
李世民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尉迟恭,”他说,“你还能战吗?”
尉迟恭挣扎着站直身子,咬牙道:“能!臣还能战!”
李世民点点头。
“好。那就陪朕,走完这最后一程。”
四周,昭武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远处,陌刀兵正在逼近,鸳鸯阵正在合拢,重甲步兵的长戈如林,指向他们。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仰天长啸。
“来吧——!”
渭水南岸的厮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战场上的烟尘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烟尘照下来,变成诡异的暗红色。鲜血渗进泥土,把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黑色。尸体层层叠叠,人马混杂,已经分不清是昭武军还是玄甲军。
但战斗还在继续。
左翼,公孙武达率领残存的数百骑,撞上了单雄信的左龙骧卫。
两支重甲骑兵,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轰然相撞。
铁甲碰撞,火星四溅。长槊刺穿胸膛,战马嘶鸣着倒下,人在马下被铁蹄踏成肉泥。惨叫声、怒吼声、钢铁摩擦声,混成一片。
公孙武达连斩三人,浑身浴血。他的长槊已经折断,换成佩刀。刀锋砍在板甲上,溅出火星,却砍不透。他一刀劈在一名左龙骧卫的脖颈处——那是板甲唯一覆盖不到的地方。鲜血喷涌,那人落马。
但更多的左龙骧卫涌上来。
单雄信一马当先,长槊如毒蛇般刺来。公孙武达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单雄信的腰腹。刀锋在板甲上划出一道白痕,毫无作用。
单雄信的第二槊已经到了。
公孙武达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槊尖刺入自己的咽喉。
冰冷的钢铁刺穿血肉,刺穿气管,从后颈透出。
公孙武达睁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他用最后的力量握住单雄信的槊杆,死死不放。
单雄信看着他,没有抽槊。
“好汉。”他轻声道。
公孙武达的尸体落马,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右翼,独孤彦云的命运同样悲惨。
他率部冲击右翼时,遭遇了秦琼和罗士信的夹击。
秦琼从正面杀来,罗士信从侧翼包抄。两员虎将,两支长槊,如同两条毒龙,在玄甲军中翻江倒海。
独孤彦云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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