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舍不得朕。朕也舍不得你。但孩子更需要你。替朕把他们养大,让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而且,这一战也并非没有胜算。若能突破沈宏中军,擒杀沈宏,一战就能定天下。到时候,朕就回来了。”
长孙无垢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是假的。
她看得出来。
他在骗她。
骗她活下去。
但她没有戳破。
她只是点了点头。
“臣妾……臣妾答应陛下。”
李世民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观音婢。”
“嗯?”
“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他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长孙无垢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泪,无声地流。
午门外,玄甲军已经列阵完毕。
八千人,清一色的黑色甲胄,黑色战马,黑色旗帜。他们是李唐最精锐的部队,跟随李世民打过无数胜仗。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
李世民策马而来。
他一身明光铠,披着黑色披风,腰悬长剑,目光如炬。
“弟兄们——”他放声高呼,声音在午门上空回荡,“昭武军已兵临城下,长安危在旦夕。朕要亲自率你们出城,直取沈宏中军!”
八千人齐刷刷举槊,发出震天的怒吼。
“愿随陛下死战!”
李世民拨马,向东一指。
“出发!”
八千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向东驰去。
城楼上,长孙无垢站在那里,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黑色洪流。
她的身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默默伫立。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城头,吹起她的衣袂。
远处,那道黑色的洪流渐渐消失在烟尘中。
她忽然想起,当年新婚之夜,他也是这样策马而来,带着满身的风尘和笑意。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只是李家二郎。
那时她还不是皇后,只是寄人篱下的长孙家弃女。
那时他们都年轻,以为可以白头偕老。
可白头偕老,终究是奢望。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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