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崩溃的阵线。
这不是骑兵对决。
是屠杀。
明光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薛延陀人的矛尖刺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昭武铁骑的长槊,可以轻而易举地贯穿两层皮甲。
一杆长槊刺穿仆骨千夫长的胸膛。槊尖透背而出,血顺着槊杆淌下来,在雪地上烫出一缕白汽。
长槊手收槊,尸体滑落。
他看都没看一眼,策马向前,寻找下一个目标。
仆骨人彻底溃了。
不是撤退,是逃命。扔掉兵器,丢掉旗帜,连马都不要了,撒腿往阵后跑。
夷男仍然没有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仆骨人像受惊的黄羊一样溃散,看着他们冲乱了自己后阵的阵脚。
“让他们冲。”他说。
金帐卫开了一道口子,把溃兵放过去。然后那道口子迅速合拢。
仆骨人过去了。
但他们身后的追击者,被拦住了。
李靖看着那道闭合的铁墙。
金帐卫。
夷男终于动用了他的底牌。
“长槊退。”李靖下令。
五百长槊手徐徐后撤,没有慌乱,没有争抢。断后的十骑在撤到阵前时忽然回马,槊尖横扫,把追得最凶的三个金帐卫挑落马下。
然后从容归阵。
李靖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西斜,第一日将尽。
“扎营。”
三千骑就地扎营。
没有拒马,没有壕沟。五百人值夜,两千五百人和衣而卧,战马就拴在身侧,随时可以上马迎敌。
薛延陀的大营在三里之外,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李靖独自坐在帐篷口,就着一点残雪,慢慢咀嚼一块干硬的马肉。
阿史那思摩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大都督。”他的声音沙哑,“夷男还有四万多人,我们……”
“还剩多少箭?”李靖问。
“人均……二十三支。”
李靖点点头,没有言语。
阿史那思摩沉默片刻。
“大都督,罪人有一事不明。”
“说。”
“您从九原出发那天,就知道夷男会在这里等您。您也知道,我们这点人,根本攻不破他的金帐卫。”
他顿了顿。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
李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最后一块马肉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因为有个人,”他说,“比我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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