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打磨成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砂纸。落在甲胄上不会融化,只会一层层堆积,越积越厚,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三天夜里,气温骤降。
老兵们管这个叫“白毛风”。风从北边来,裹着雪,不是飘落,是横着飞。帐篷扎不住,只能就地挖雪坑,把马匹围在中间,人蜷缩在马腹下,靠牲畜的体温勉强取暖。
那一夜,冻死二十三匹马。
天亮时,李靖从雪堆里钻出来,甲胄边缘结了一层透明的冰壳。他没有说话,只是逐个检查冻死的马匹,命人割下尚好的肉块,分给士兵充饥。
“从今天起,”他说,“每日宰杀三十匹驮马。肉分食,内脏喂战马。”
没有人质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回不去了。
带来的二十日粮草,在第七天已经消耗过半。剩下的路程,只能靠马肉维持。而每一匹宰杀的马,都在把他们往更深的绝境里推。
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第十天,他们进入真正的戈壁。
这里的雪已经很少了。不是不下,是风太大,刚落的雪转眼就被刮走,只剩下光秃秃的沙砾和冻土。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两种颜色——沙的灰褐,和天空的死白。
向导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没有路。没有参照物,没有地标,连骆驼刺都长不活。唯一的指引是太阳的方位,但这里的天永远阴沉,偶尔露出的日头也只是一团模糊的白晕。
阿史那思摩走在最前面。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结痂,又被风吹裂,再出血。他用舌头舔了舔,尝到铁锈的腥甜,然后继续辨认那只有他能勉强看出的痕迹。
“这里有块石头,”他指着一处被风蚀成怪异形状的黑岩,“罪人上个月……逃回来时,在这里歇过一夜。”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