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沈宏沉默片刻。
“朕在想,”他说,“魏徵今天说,他怕朕越来越像真正的皇帝。”
萧美娘没有接话。
“朕以前觉得,皇帝就是天下最自在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朕知道了,皇帝是天下最不自在的人。”
萧美娘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陛下想回去吗?”她问,“回青石庄,当那个被族人排挤的庶子。回江都,当那个每月领两石俸米的小侍卫。”
沈宏摇头。
“不回去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
“回去容易,可那些跟着朕打天下的人怎么办?周铁柱还在柳城驯狼,苏定方还在朔方磨刀,徐世绩还在汉中等着明年开春攻陈仓。朕回去了,他们怎么办?”
他看着萧美娘。
“你怎么办?”
萧美娘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臣妾今天很开心。”她说。
“因为堆雪人?”
“因为堆雪人。因为明儿知道把雪洞让给父皇住。因为玥儿把她的雪兔子摆在梅树下,说要给雪人看梅花。”
她顿了顿。
“还因为陛下被魏相参而不动怒,诚然接受。独是这番胸怀......”
沈宏:“……”
“臣妾不是笑话陛下。”萧美娘的声音很轻,“臣妾是觉得,那个会为了吃口牛肉就犯浑的陛下,还是当年的沈十八郎。”
她抬起头,看着他。
“魏相怕陛下变成真正的皇帝。”
她笑了,眼中有烛光摇曳。
“臣妾不怕。因为臣妾知道,那个会把最后一块干饼子留给臣妾的沈十八郎,从来都在陛下心里。”
沈宏看着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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