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科举是陛下新政的第一棋,若第一棋就下翻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很明白——科举若成了世家垄断的工具,那所谓“打破门阀”“唯才是举”就成了笑话。新政威信扫地,后续改革更难推行。
沈宏缓缓坐回,手指敲着御案。
一下,两下,三下。
殿内死寂。
良久,他开口:“魏徵。”
“臣在。”
“朕命你,与刑部联合彻查此案。从考生报名开始,到路途驿站,到考场纪律,到阅卷录取——给朕一寸一寸地查。凡是可疑之处,一查到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糊名誊录法,把所有考卷重审一遍。朕倒要看看,那些中举的世家子弟,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
“臣领旨!”魏徵躬身,却又犹豫,“陛下,若查出……涉及高门……”
“无论涉及谁,”沈宏一字一顿,“一律严惩。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硬。”
魏徵心中一凛,郑重再拜:“臣明白了。”
他匆匆退下。
沈宏又看向陈婤:“传薛姝。”
“是。”
半刻钟后,薛姝入殿。
“陛下,娘娘。”
“薛大家,”沈宏看着她,“凤仪阁在各地都有眼线。这次科举,考生‘遇匪’‘染病’之事,你可有线索?”
薛姝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叠密报:“陛下,臣正要禀报。自科举诏令下达,河北、河东等地世家便暗中串联,控制沿途商路、驿站。寒门考生若想借宿、雇车,往往遭拒,或索要天价。更有甚者……”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勾结山匪,在洛阳百里外劫杀考生。臣已查实,崤山道、伏牛道、太行道,共发现考生尸体三十七具,皆被伪装成‘遇匪身亡’。”
“三十七具……”萧美娘倒吸一口凉气。
沈宏面沉如水:“证据呢?”
薛姝又取出一张染血的纸:“这是在崤山一处匪窝搜出的血书。写书者自称河东柳氏仆役,受命假扮山匪,于崤山道劫杀寒门考生六人,尸埋东麓第三棵柏树下。他自称‘良心不安’,留书为证。”
沈宏接过血书。
纸已泛黄,血迹暗红,字迹歪斜,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中写就:
“吾乃河东柳氏仆役刘三,受管事之命,假扮山匪,于二月十七夜在崤山道劫杀赴洛阳考生六人,皆年轻,最幼者不过十五。尸埋东麓第三棵柏树下,深五尺。吾每夜噩梦,良心难安,留此书,若他日事败,可为证。刘三绝笔。”
短短几行字,字字血腥。
沈宏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为了垄断仕途,为了把持权力,这些世家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杀人,杀那些寒窗苦读、满怀希望的年轻人!
“好……好得很。”沈宏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命周铁柱即刻率右武卫,剿匪。考生出事处方圆百里,山匪一个不留。记住,是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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