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个亲兵抱着桅杆,在火焰中对他大喊:“大将军!快走——!”
话音未落,桅杆断裂,连人带杆沉入火海。
李孝恭闭上眼,两行浊泪流下。
“走。”他嘶声道。
小舟在燃烧的船只碎片间穿行,向巴涪陵方向划去。
途中,一支流箭射来,正中李孝恭左肩。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只是死死咬着牙,看着越来越近的江岸。
午时三刻,战斗基本结束。
两百艘唐军战船,七十余艘被焚毁,五十余艘被击沉,三十余艘投降,余者四散逃窜。伤亡无法精确统计,但江面上漂浮的尸体,至少有两三千具。
昭武军也付出了代价——三十艘火船全毁,二十余艘战船在混战中受损,伤亡约八百人。
但相比唐军的全军覆没,这代价微乎其微。
徐世绩站在破浪号舰首,望着江面上的惨状,沉默良久。
“传令,”他缓缓开口,“打捞落水唐军,无论死活,全部捞起。活的救治,死的……好好安葬。”
“大将军,”一个都尉犹豫,“这……会不会耽误时间?我们应该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巴郡。”
徐世绩摇头:“仗要打,但人,要救。这些人大多是临时征募的百姓,为了一口饭吃才上船。他们不该死在江里,喂鱼虾。”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严禁任何士卒劫掠巴郡城外民居、渔船。违令者,斩。”
命令传出。
昭武军舰队开始打捞落水者,同时派使者乘小舟靠近巴郡城,在箭矢射程外喊话:
“巴郡守军听着!我乃大昭左骁卫大将军徐世绩麾下使者!唐军水师已全军覆没,李孝恭重伤败逃!徐大将军有令:只讨逆唐,不伤百姓!凡开城归降者,一律免死!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喊话声在江面上回荡。
城头上,守军面面相觑,士气低落。
他们亲眼看见了江面上的惨状——两百艘战船,半天工夫就灰飞烟灭。现在城外是四百艘昭武军战船,五万精锐。这城,怎么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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