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巴蜀咽喉。又以细线勾勒出十二条蜿蜒小径,旁注“樵径”“猎道”“药农所行”。
沈宏仔细观看,良久,赞道:“好图。险关要道,尽在其中。”他抬头看向李靖,“将军有心了。”
李靖却摇头:“陛下谬赞。臣之图,不过一将之见。比之天机院水文图、韦昭仪风物志,实如萤火比皓月。”
这话说得诚恳,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震撼。
沈宏笑了笑,看向薛姝:“薛统领。”
薛姝出列,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展开不过二尺见方,上面却用极细的墨笔绘出网状图案,节点处标注着蝇头小字。
“凤仪阁在巴蜀十九郡,共有暗桩四百七十三人。”薛姝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其中,郡守府中四十七人,军营中八十九人,士族家中六十二人,商贾行会中一百零五人,余者为市井眼线。”
她纤指轻点绢图几处:“经三月运作,已确定七郡太守可争取——或贪财,或惧死,或与李孝恭有隙。四郡守将家眷已暗中控制,其妻儿老小,皆在我监视之下。若战事起,可迫其就范。”
她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另据最新情报,李孝恭在巴郡新募水师八千,战船两百。其中……三成船工为我暗桩。若需要,可在接战时倒戈,或纵火焚船。”
“砰!”
一声轻响。
众人侧目,只见李靖手中的茶盏落在青石地上,虽未碎裂,但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名将,此刻脸上竟是一片难以掩饰的震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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