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侯君集浑身是血地跑回来,“第三波冲上去了!但昭武军的鸳鸯阵太难缠,咱们的人一上去就被分割……”
“那就用火烧。”李世民淡淡道,“调投石机,全部换火油罐。给我烧出一条路来。”
“可关墙上还有咱们的人……”
“慈不掌兵。”李世民看他一眼,“传令。”
侯君集咬牙:“诺!”
就在这时,东面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探马连滚爬爬地冲过来:“秦王!东面!东面有援军!打着‘王’字旗,人数至少一万!”
李世民瞳孔一缩:“王雄诞?来得这么快?”
他看向潼关城墙,又看向东面烟尘滚滚的方向,忽然笑了。
“沈宏……你终于动了。”
他翻身上马:“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撤出战场五里,重新结阵。”
“秦王,不攻了?”
“攻。”李世民眼中闪过精光,“但不是在这儿攻。”
他调转马头,看向东北方向:“李靖那边……该有消息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紫微宫寝殿时,萧美娘醒了。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杨茹。然后是抱着襁褓、坐在椅上也睡着了的杨瑶。襁褓里的小东西皱巴巴的,正吮着手指。
薛姝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娘娘醒了?”
萧美娘虚弱地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皇子,六斤四两,公主六斤二两。”薛姝低声道,“皇子陛下赐名沈明,表字踏清。说……要让他踏清寰宇,昭明天下。公主陛下还未知。”
萧美娘嘴角微扬,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薛姝会意,继续道:“潼关还在打,但王雄诞将军的援军到了,赵将军应该能撑住。陛下……陛下昨夜亲率龙骧卫出城了,说是去潼关督战。”
萧美娘眼神一紧。
薛姝连忙道:“麦孟才将军带着左昭武卫护驾,秦琼、单雄信两位将军随行,安全无虞。陛下走前说……让娘娘好生休养,等他凯旋。”
萧美娘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沈宏去的不只是潼关。
他是去赌命了。
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这刚刚诞生的昭武朝。
“娘娘,”薛姝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李秀宁昨夜去了渡津桥,接头人给了两个字。”
萧美娘睁眼。
薛姝用口型无声地说出那两个字。
萧美娘瞳孔骤缩。
裴矩?
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前隋老臣,想起他在朝堂上力主严惩郑氏的模样,想起他这些日子来为昭武朝呕心沥血……
会是他?
“陛下知道了吗?”她用气音问。
“知道了。已命臣秘密调查。”薛姝顿了顿,“但陛下说……先不动。等潼关这一仗打完。”
萧美娘点头。
她懂沈宏的意思——大战当前,不能自乱阵脚。即便要清理内奸,也要等打退外敌之后。
她看向窗外的晨光。
天亮了。
但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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