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愿降。”
“好。”沈宏扶起他,又看向王伏宝,“王将军呢?”
王伏宝早已泪流满面:“末将……也愿降!”
沈宏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身后那些被俘的夏军将领。忽然,他看见一个年轻小将,约莫二十出头,虽然也带着伤,但眼神格外清亮。
“你叫什么名字?”沈宏问。
年轻小将抱拳:“末将苏烈,原在刘将军麾下任校尉。”
苏烈,苏定方!
沈宏心中一动。他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那个灭三国、擒三主的传奇名将,此刻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
“可愿入昭武军?”沈宏问。
苏定方一愣,随即大喜:“末将愿意!”
“好。”沈宏对沈光道,“带他去报到,从都尉做起。”
“是。”
处理完这些,已是黄昏。沈宏走出大殿,看着西沉的落日,长长吐出一口气。
河北,终于要平定了。
当晚,乐寿王宫大摆庆功宴。
文武齐聚,新降的河北旧臣与昭武旧部同席而坐,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烈。
酒过三巡,沈宏举杯起身。
“今日之宴,既是庆功,也是迎新。”他朗声道,“从今往后,河北文武,皆是我昭武同袍。这第一杯酒——”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对坐在下首的窦建德举杯:“敬长乐公。”
全场寂静。
窦建德坐在席间,闻言浑身一震。他今日被请来赴宴,本以为会是羞辱,却没想到……
沈宏继续道:“窦公虽败,然其起兵抗暴,庇佑河北百姓,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今日,孤封你为长乐公,赐洛阳宅邸一座,黄金千两——愿公安享晚年,勿复以战事为念。”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不杀,还封公?还厚赏?
那些原本心中还有芥蒂的河北旧臣,此刻一个个热泪盈眶。刘黑闼更是离席跪地,重重叩首:“大王仁德!末将……愿誓死效忠!”
“愿誓死效忠!”王伏宝、苏定方等人齐齐跪倒。
窦建德缓缓起身,看着沈宏,嘴唇颤抖,良久,深深一揖:“罪臣……谢大王不杀之恩。”
这一拜,拜得心悦诚服。
宴席气氛达到高潮。众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沈宏也多饮了几杯,待宴散时,已有些脚步踉跄。
独孤月瑶一直在席末默默看着。见沈宏醉了,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过去。
“大王,民女送您回帐吧。”
沈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出大殿,夜风吹来,沈宏晃了晃,独孤月瑶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很沉,体温透过衣袍传来,让她心跳有些快。
一路无话。
回到寝帐,独孤月瑶扶沈宏在榻上坐下,转身想去打水,手腕却被拉住。
“月瑶……”沈宏闭着眼,声音含糊,“你……很像她……”
独孤月瑶僵住。
“但她比你……苦……”沈宏喃喃,“你以后……别苦……”
他说着,手渐渐松开,沉沉睡去。
独孤月瑶站在榻边,看着这个醉酒的男人。烛光下,他的眉宇间没了白日的威严,只有疲惫。这些日子,他对她的照顾,他的克制,他的仁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缓缓俯身,在沈宏唇上轻轻一吻。
触感温热,带着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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