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知道……”斥候脸色惨白,“北面黑压压一片,全是重甲……”
“调兵!把东门的守军调一半去北门!”范愿嘶吼,“快!”
“将军,东门要是空了……”
“顾不上了!”范愿红着眼,“西门和东南角要是彻底失守,东门守再多人也没用!”
命令传下,东门守军开始向北移动。
而就在此时,乐寿城东五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一直潜伏未动的一支昭武军骑兵,动了。
领队的是单雄信和程知节。
两千轻骑如离弦之箭,直扑东门。
城头乱成一团时,独孤月瑶正在后军辎重营。
她站在一辆粮车上,手搭凉棚望向乐寿方向。爆炸声、喊杀声、战鼓声混在一起,隔着数里都能听得真切。黑烟从城墙多处升起,那是火头。
她看着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昭武”字大旗,看着旗下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尽管隔得远,她仍能感觉到那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个人……太可怕了。
三路齐攻,虚实相间,每一步都踩在范愿最难受的位置。这不是蛮力,这是真正的用兵如神。
“他以前……也常这样打仗吗?”独孤月瑶忽然问。
看守一愣:“姑娘问大王?大王用兵向来如此。打杜伏威是这样,打王世充也是这样——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刀要捅哪儿。”
独孤月瑶沉默。
她想起江都宫变那夜,宇文化及的兵也是这样攻进宫城的。但那是乱,是趁虚而入。而眼前这场攻城,是精密如钟表的杀戮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姑娘。”看守声音压低了些,“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这几日我看得明白,大王待你不同。”看守抬头看她,“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大王不是那种人。他是真觉得你有蹊跷,但又不想冤杀无辜。”
独孤月瑶指尖微微发抖。
“所以姑娘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看守顿了顿,“等这仗打完了,跟大王说实话吧。大王这个人,看着狠,其实心不坏。你若坦诚,他未必不能容你。”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两人同时望去。
只见乐寿城头,一面赤旗缓缓升起,取代了夏军的黄旗。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四门尽赤。
城,破了。
独孤月瑶怔怔看着那面在烽烟中飘扬的“昭武”字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见过太多城破的景象。每一次都是烧杀抢掠,每一次都是人间地狱。可这一次……
她看见昭武军入城后,迅速分兵把守街道要冲,有军官在喊:“大王有令!擅入民宅者斩!抢掠妇女者斩!私藏战利不报者斩!”
军令如铁,无人敢违。
原来这世上,真有不一样的破城。
“走吧姑娘。”看守轻声道,“该收拾东西了。大王破了乐寿,咱们得往前挪营了。”
独孤月瑶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易主的城池。
风中传来沈宏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层层回荡:
“入城安民,秋毫无犯——”
“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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