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将破晓。
首阳山上,沈宏一夜未眠。他站在指挥帐外,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山下郑军营火稀疏了不少——经过昨日血战,王世充的大军,还能战者不过三万。
“大王,王雄诞将军急报!”传令兵疾步而来,呈上信筒。
沈宏拆开,借着微光看去,眼中精光一闪。
“王将军率前军八千,已抵达洛水西岸二十里,正在隐蔽休整。他请示:是直接冲击郑军侧翼,还是绕至背后断其归路?”
魏徵接过信看罢,抚须道:“王将军来得正是时候。郑军昨日强攻受挫,今日必倾全力。若王将军此时从侧翼杀出,可乱其阵脚。”
沈宏沉吟片刻,摇头:“不。传令王雄诞——不必来山前汇合,直接绕到郑军背后,夺取北岸浮桥,断其退路。”
他指向沙盘上洛水北岸:“王世充将主力全压在南岸,北岸留守不过千余人。王雄诞若夺了浮桥,王世充便是瓮中之鳖。”
“可王将军只有八千人……”杜淹迟疑。
“八千足以。”沈宏道,“王世充现在眼中只有我这首阳山,不会防备背后。待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命令写就,绑在信鸽腿上。灰鸽振翅,消失在渐亮的天空中。
辰时初,郑军大营。
王世充顶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召集众将。一夜煎熬,这位枭雄非但没有颓丧,反而更显疯狂。
“昨夜探马回报,沈宏援军已到五十里外。”他环视帐中将领,“今日,是最后的机会。午时之前,必须拿下首阳山!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王仁则!”
“末将在!”
“朕给你一万精锐,主攻山腰。不计伤亡,务必撕开缺口!”
“程知节!”
程知节出列,依旧那副粗豪模样:“陛下!”
“你率本部三千,攻左翼。若再敢怠战……”王世充眼中杀机毕露,“军法从事!”
程知节心头一凛,面上却拍胸脯道:“陛下放心!今日老子不砍下沈光的脑袋,提头来见!”
众将领命出帐。王世充独坐帐中,盯着地图上那座山,喃喃道:“沈宏……今日定要你死……”
战鼓擂响,郑军开始集结。
可就在这时——
“报——!”斥候连滚爬入大帐,面如土色,“陛下!北……北岸浮桥遭袭!一支敌军从东边杀来,已夺了浮桥!”
王世充猛地站起:“什么?!哪来的敌军?!多少人?!”
“约……约八千,打‘王’字旗!”
“王雄诞!”王世充咬牙切齿,“沈宏的前军……什么时候绕到背后的?!”
他冲到帐外,向北岸望去。虽然隔着一道洛水,但隐约可见北岸火光冲天,杀声随风传来。
浮桥断了。
三万大军,被困在南岸。
“陛下,怎么办?”众将慌乱。
王世充强迫自己冷静:“慌什么!浮桥断了,再搭便是!王仁则——”
“末将在!”
“分兵五千,回援北岸,夺回浮桥!”
王仁则正要领命,又一名斥候飞马而来:“陛下!西面发现敌军!约万人,打‘赵’字旗,距此已不到二十里!”
赵大山!左路军也到了!
帐中一片死寂。
王世充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死死攥着剑柄,骨节发白。
两面受敌……不,是三面。北有王雄诞夺了退路,西有赵大山即将杀到,南面是守得铁桶般的首阳山。
“好……好一个沈宏……”王世充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原来你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朕往里钻。”
他猛地转身,眼中只剩疯狂:“传令全军——放弃北岸,集中所有兵力,先击破赵大山部!只要打垮援军,沈宏便是孤军!”
“那首阳山……”
“留一万人监视!其余两万,随朕西进!”
郑军大营顿时沸腾。两万大军调转方向,如一条黑色巨蟒,向东蠕去。
巳时三刻,首阳山西十里,一片开阔地。
赵大山率九千左路军列阵完毕。这些士卒从伊阙关一路急行军而来,人人面带疲色,但眼神锐利。
“将军,郑军来了!”哨探回报,“约两万,王世充亲率。”
赵大山眯眼望去,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他咧嘴一笑:“来得正好。传令——结圆阵,弓弩手居内,长枪手在外,盾牌手立墙!”
左路军迅速变阵,结成一个大圆。这是防御骑兵冲阵的标准阵型,但赵大山要防的不是骑兵,而是两万步兵的冲击。
魏徵站在首阳山顶看得真切。他抚须道:“赵将军深得守城之要。圆阵虽攻不足,但守有余。只要撑到王雄诞从背后杀来,郑军必乱。”
沈宏点头,却道:“但赵大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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