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行朱漆大字,在千百座阵盘中闪烁,宛如一记无形的重锤,在刹那间让十二国无数书院、茶坊、官署与将帅军帐中的喧嚣都销声匿迹了。
【南宋士林领袖】:天理昭昭!狂生陨落!老夫早便断言,急功近利者必遭反噬!以凡人之身妄图僭越圣道,终究化作劫灰!大楚国运之虚火,今日休矣!
【大魏文渊阁门生】:哈哈哈哈!举国同庆!杀我世子、辱我大魏威严的狂徒,终究遭了圣山天谴!这便是所谓天下师的下场!连山门都走不出来的废物,也配受万民香火?!
【赵国邯郸学子】:此前那些捧臭脚的寒门贱类呢?怎么此刻全哑巴了?!你们那位万世开蒙祖师爷,如今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大楚若还识相,便立刻交出所有印刷母版与天工造物图纸,免得自取其辱!
数以十万计被世家门阀豢养的文人墨客蜂拥而上,言语化作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将顾青云曾经立下的功绩一点点肢解。
原本那些赞颂《千字文》字字珠玑的篇幅,被篡改成“投机取巧的儿歌俚语”;那篇刚烈无双的《石灰吟》,更是被这群道貌岸然的宿儒曲解为“心怀怨怼、戾气冲霄的招魔之引”。
即便有零星的大楚学子与边关将士在光幕上泣血反驳,痛骂这群落井下石的伪君子,可那些微弱的声响,立刻便被世家势力庞大而有组织的黑色潮水无情淹没。
大楚观礼阁内的空气,也已然沉重得宛如灌满了铅水。
“啪啦!”
正使卢尚书手中的紫砂茶盏脱手跌落,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汤溅湿了他的朝服下摆。
他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色灰败得如同一张薄纸,双唇哆嗦着,连眼底的光彩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顾侯爷……没了?这……这让老夫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大楚数万万黎民交代啊……”
卢尚书干枯的手掌抠着桌面,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无声滑落。
大楚朝堂刚刚因为顾青云的连破大案与工业重器而见到了中兴的曙光,可这根擎天之柱,竟然在天下人眼前折断在了书山深处!
帷幔之内,负责照料伤势的随行医官吓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几名大楚的佩刀侍卫更是眼眶通红,咬碎了钢牙,按住腰间的长刀。
靠窗的木椅前,徐子谦却像是一尊被天道雷霆生生定住的泥塑。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眼睛里只剩茫然。
在江南泥水巷里偷红薯的日子。
在安平县破庙里分喝一碗糙米粥的日子。
那个青衫青年敲着他的大胖脑袋,笑着教他做空煤炭、教他流水线作业、许诺要带着他去把全天下世家的钱都赚光的声音……
那些言犹在耳的诺言,忽然化作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在他脑海的最深处撕扯。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徐子谦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哑呢喃。
突然,他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他犹如一头发疯的野猪,猛地撞开了挡在面前的护卫,疯了一般朝着广场中央的白玉擎天柱冲了过去!
“开门!把门给胖爷打开!”
徐子谦冲到擎天柱下,根本不顾任何体统与规矩,抡起那一双肉乎乎的拳头,疯魔般地朝着坚硬的白玉石柱狠狠砸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那可是刻满圣道阵纹的擎天柱,反震之力何其恐怖?
不过三两下,徐子谦的双拳便已是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白玉柱滑落,触目惊心。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只是一边疯狂地砸着石柱,一边仰起头,对着那片虚空撕心裂肺地嚎哭:
“师兄!你出来啊!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住凌霄阁的总部吗?!你不是说要带胖爷我赚尽天下人的钱吗?!”
“胖爷我不要这什么狗屁上品文心了!我把学分全都退给他们!你出来啊!!!”
凄厉的哭喊声,听得周围不少学子眼眶泛红,纷纷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铮——!”
就在徐子谦疯魔撞柱的同一刹那,一道森寒的罡风自大楚观礼阁内悍然拔地而起。
裴元一袭黑衣,双目赤红如血,手中墨金正刑尺爆发出一声压抑的龙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越过了重重人群,直接冲向了高台边缘那几名负责掌控书山阵法的执事!
“裴元!你干什么?!”卢尚书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重启文阵!开秘境!”
裴元的身形快若鬼魅,正刑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黑弧,直接横在了一名戒律院执事的咽喉之上。
他冷峻如冰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疯狂的杀机,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若不重开书山,裴某今日便以法家之名,斩了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蠢货!”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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