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书山自古流传的护生机制。
一旦考核者文胆崩碎、心神溃灭,便会被挪移回外界的书山广场,免于肉身直接横死当场。
可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残忍的绝罚?
耗尽了家国底蕴与一身傲气闯入书山,到头来不仅毫无所获,文胆更是被心魔砸碎。
外界的记忆会被抹除,留给他的只有沦为废人的无尽茫然。
而书山的规则苛刻至极,哪怕侥幸苟活,下一次若想以残缺之躯重踏此地,心魔将呈几何倍数暴涨,所需的代价与机缘更是如登天堑,不知要何年何月才有微茫可能,甚至此生都注定泯然。
旁边那些沉沦在梦魇中的天骄们,依旧面容呆滞,口角流涎,毫无所觉地在各自的欲望泥潭中拼命扑腾。
顾青云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
圣道无情,至公亦至恶。
书山宁可让这三百名惊才绝艳的天骄在入口处就停步,也绝不允许一个心性有缺的伪善之徒,踏上那座真正的书山半步。
“嗡——”
就在此时,东南角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紊乱的浩然波动。
裴元!徐子谦!燕知秋!
顾青云猛然回神,脸色骤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人群中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快速走去。
穿过那些姿态诡异的各国天骄,顾青云的目光在人群中急速搜寻。
很快,他在广场的东南角,看到了徐子谦、裴元和燕知秋三人。
“子谦!老裴!”
顾青云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但当他看清三人的状态时,刚刚稍稍平复的心脏,再次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徐子谦此刻正呈大字型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那圆润的胖脸上挂着痴笑,双手则抱着那把金算盘,犹如抱着这世上最绝色的美人,仿佛在数着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又像是在墨海里疯狂地用玉瓶灌着墨水。
虽然姿态滑稽,但顾青云用心猿法眼扫过,发现徐子谦的气息还算平稳,文宫内的才气虽然消耗巨大,但并未出现裂痕。
这胖子修的是商道,商人重利,幻境显然是投其所好,用无尽的财富将他困在了原地。
但裴元的情况,却让顾青云倒抽了一口凉气!
裴元犹如一杆标枪般笔挺地站在原地。
他双目紧闭,眉头拧在一起,浑身的肌肉紧绷,青筋犹如一条条虬结的蚯蚓般在他的脖颈和额头上暴起!
更可怕的是,裴元的七窍正有丝丝缕缕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不断地往外渗出!
他的双手握着那把墨金正刑尺,因为用力过度,指甲都崩裂出血。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重压与痛苦。
顾青云知道,裴元是个把法家规矩和护道之心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他此刻恐怕正以区区进士的文位,在幻境中用血肉之躯,硬撼着不可战胜的大妖王投影!
“老裴!醒醒!那是幻境!不要再打了!”
顾青云焦急万分,他深知以裴元那宁折不弯的性子,如果深陷在妖王围攻的幻境里死战不退,他的神魂极有可能会被那无休止的痛苦生生磨灭,最终导致文胆崩碎,神仙难救!
顾青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裴元的肩膀,同时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紫金浩然正气,化作一道舌绽春雷,企图用圣道音波,直接震醒裴元沉睡的神魂。
“轰!”
一声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顾青云的手在触碰到裴元肩膀的刹那,竟然犹如摸到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透明薄膜,那层薄膜看似虚无,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宏大圣道。
顾青云注入过去的紫金才气,以及那足以震慑妖魔的雷音,在这层薄膜面前,就如同泥牛入海,还没能泛起半点涟漪,便被无情地吞噬了。
裴元依然站在那里,七窍流血,对外界的呼唤与触碰毫无反应。
“法则隔离?!”
顾青云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倒退了半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燕知秋。
这位胆小怯懦的史家痴儿,此刻正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般,紧紧地蜷缩在地上。
他抱着那个黑木书箱,将其护在胸前。
燕知秋的身体剧烈地发着抖,嘴里发出无声的哀鸣,仿佛正置身于一场漫天大火之中,拼死想要护住那些即将化为灰烬的历史孤本。
顾青云再次尝试伸手去触碰燕知秋,结果依然相同。
那层无形的法则薄膜,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顾青云的手颓然放下。
“我早该想到的……这里是书山,是孔圣的遗留之地,也是众圣联手布下的棋局,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让我去干预?”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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