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胸膛被贯穿,鲜血犹如泉涌般顺着长矛滴落。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此刻沾满了泥污与血水。
“爷爷!!!”
顾青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文宫深处的紫金圣胆在这一刹那发出了剧烈的战栗。
哪怕他明知道这是幻境,但那种血脉相连的真实撕裂感,依然让他痛得几乎要窒息!
“大哥!救我!大哥!”
还没等顾青云从祖父惨死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城墙下方的一处血泊中,传来了更加凄厉的哭喊。
年仅几岁的顾小雨,正被一头浑身长满脓包的食尸鬼踩在脚下。
小丫头那原本粉雕玉琢的脸蛋上布满了惊恐的泪水,她手里还攥着那只顾青云临走前送给她的千纸鹤,拼命地朝着顾青云的方向伸出沾满鲜血的小手。
“咔嚓!”
食尸鬼发出一声狞笑,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落下,直接洞穿了顾小雨单薄的胸膛!
“不——!!!”
顾青云双目赤红如血,额头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起的怒龙。
他下意识地就要调动体内的浩然正气,就要拔出定海镇纸去砸碎那头该死的食尸鬼。
可就在他即将出手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这是幻境!这一切都是假的!”
顾青云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在狂怒的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
顾天恒的警告犹如魔咒般在他的耳畔回放:
【圣道无情,它会剥开你内心最在意的人和事。你重情重义,这是你的大德,却也是问胆幻境中最致命的破绽。若遇绝境,必须分清虚妄与现实,紧守圣胆,不可迷失!】
“它在逼我出手……它在逼我乱了心境……”
顾青云的双拳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浩然台的白玉地面上。
他强行散去了刚刚凝聚的浩然正气,将定海镇纸重新收回文宫。
“我不能动,若我乱了阵脚,在这幻境中大开杀戒,我的文胆便会被这虚妄的杀戮所侵蚀,我便会输掉这场问胆的考验!”
“我要的是无上文心!我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顾青云逼着自己睁大眼睛,像一个最冷血的旁观者一样,看着城墙上的爷爷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看着血泊中的妹妹被群妖分食。
他的心脏在滴血,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空洞。
但是,圣道法则的考验显然不会就此结束。
“嗡——!”
眼前的安平县血海如泡沫般碎裂,画面再次一转。
这一次,顾青云被拉到了那风雪交加的北境长城!
拒北城破了。
大雪纷飞的城头之上,插满了妖蛮部落的残破战旗。
李长安此刻被几头蛮王用铁链锁住琵琶骨,跪在漫天风雪之中。他的双眼被挖去,却依然昂着头颅,对着妖魔破口大骂,最终被一刀砍下了头颅,热血喷洒在冰冷的城墙上。
而在远处的烽火台边。
那位曾与他在江南铁甲舰上许下誓言的叶红鱼。
此刻,她那一袭如火的红衣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黑色。手中的长枪折断,战甲破碎。
四尊体型庞大的大妖王将她死死地围在中央。
“青云……”
叶红鱼那一贯清冷傲骨的脸庞上,此刻却透着一抹凄美的释然。她看着顾青云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落下一句无声的诀别。
下一息,四尊大妖王同时扑上,利爪撕裂了她的身躯,漫天的红衣碎片犹如凋零的红梅,在风雪中凄厉地飘洒。
“叶红鱼!!!”
顾青云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眼睁睁地看着挚友战死,看着爱慕自己的红颜知己被妖王撕碎。
那一刻,他的理智几乎要被冲天的怒火焚烧殆尽。
但他依然没有动。
他盘膝坐在浩然台的正中央,紧紧闭上了双眼,拒绝再看那残忍的一幕。
“假的……全都是假的……”
顾青云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圣贤经义。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他在文宫深处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他在克制悲恸,克制暴怒,克制那想要提笔杀尽天下妖魔的凡人血性!
“孟子曰:我四十不动心!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逼着自己的文官回荡着孟圣之言,不去看那血流成河,不去听那至亲绝叫!
任凭耳畔是妹妹被分食的脆响,是爷爷咽气时长矛的震颤,是叶红鱼红衣化作漫天碎布的凄厉,他只一遍又一遍地用《孟子》的字句,在心尖上筑起一座寒冰壁垒。
“《春秋》贵大居正,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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