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将激动得语无伦次,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正闪烁着刺目光芒的军用天网阵盘,高高举起:
“是顾侯爷!顾侯爷在曲阜明月湖诗会上,被大魏使团用妖族金刀栽赃陷害!”
听到栽赃陷害四个字,叶红鱼那绝美脸庞的上,刹那间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霜。
“你说什么?”
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杀气,从她的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几名亲兵被这股杀气一激,竟不自觉地倒退了数步。
“谁敢动他?”
叶红鱼上前一步,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整座两界山,“大魏使团?曹无极?传本将令!立刻集结幽州三万精骑……”
“将军息怒!您先听末将说完!”
那副将吓得一激灵,赶紧大声喊道:“顾侯爷没事!顾侯爷绝地反击,他当着全天下使节和大儒的面,以命作诗,写下了一首引动九钟齐鸣的镇国级神作《石灰吟》!”
“不仅如此!那首诗还降下了圣道清白业火,当众烧出了大魏世子曹无极体内的断魔渊魔气!现在那曹无极已经被废了文宫打入死牢,大魏使团成了过街老鼠!顾侯爷名震天下,毫发无损地夺得了诗会魁首!”
“他……破局了?”
叶红鱼那即将拔刀斩天的杀意猛地一顿。
她一把夺过副将手中的天网阵盘,将兵家才气注入其中。
阵盘的投影在风雪中展开,虽然因为距离遥远和风雪的干扰而显得有些模糊,但叶红鱼依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漫天的清白业火中,那一袭青衫傲然而立。
那挺拔的背影,宛如一柄永不弯折的绝世天剑,在五名大学士的威压下,在满湖的质疑与栽赃中,硬生生地凿穿了所有的阴谋诡计!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留影中,顾青云那黄钟大吕般的诵读声,隔着千万里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了叶红鱼的耳中。
叶红鱼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男人,她那双平日里除了杀戮再无其他情绪的凤目,此刻竟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水光。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叶红鱼轻声呢喃着这最后一句诗,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冰冷残酷的两界山上,她见惯了生死,见惯了人性的卑劣与脆弱。她曾以为,这世间的男子,要么是满嘴仁义道德却贪生怕死的伪君子,要么是只知好勇斗狠的莽夫。
直到遇到顾青云。
那个在墨盘里的那个少年,那个在朝堂之上,为了天下苍生敢把满朝文武按在地上摩擦的狂徒。
现在,他在那高高在上的曲阜圣城,用这首足以让天地鬼神泣血的诗,告诉了全天下,他那副看似单薄的青衫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傲骨!
风雪依旧肆虐,任由那冰冷的雪花落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落在她那暗红色的战甲上。
半晌后,叶红鱼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遥望着南方的曲阜,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笑意。
这一笑,仿佛连两界山上那万年不化的玄冰,都在顷刻间融化了。
“好!好一个粉骨碎身浑不怕!”
叶红鱼握紧了手中的百炼钢枪,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霸气,她的声音清脆而骄狂,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不愧是我叶红鱼看中的男人!这骨头,比我手里的这杆枪还要硬!”
她猛地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冲着周围那些早已被这首诗震得热血沸腾的将士们,大声下令:
“传本将令!”
“今夜,两界山长城全线守军,每人多加二两肉,多饮一碗烧刀子!”
“所有火炮、床弩,给本将朝着北方的妖蛮营地,齐射三轮!”
叶红鱼一抖长枪,枪出如龙,直指北方那无尽的黑暗,那张绝美的脸上透着一种能令万军臣服的豪情:
“就当是,为我大楚的狂徒,为这天下最硬的脊梁,贺!!!”
“为大楚狂徒贺!!!”
“轰!轰!轰!”
伴随着数万将士直冲云霄的咆哮声,幽州长城之上,上千门火炮与床弩同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一团团在极北风雪中炸开的火光,就像是绽放在夜空中的一朵朵最为壮烈的红梅,与远在千万里之外那清白业火,遥相呼应!
但大楚的狂欢与边关的怒吼,是建立在大魏帝国的奇耻大辱之上的。
大魏国都,许昌。
这座被誉为中原霸主心脏的超级雄城,此刻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恐怖之中。
大魏王宫,铜雀台。
整座大殿灯火通明,但空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殿正中央,跪着几名浑身是血的暗探。
而在最高处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底金龙王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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