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顾家的学堂,这篇专为族中稚童所写的文章,理当留在顾家。”
顾青云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坚定:“爷爷在安平时常说,落叶终须归根。这篇《三字经》原稿,便算作是我江州安平一脉,认祖归宗的进见之礼吧。”
“好!好!好一句落叶归根!”
顾天恒仰天大笑,老泪纵横。他立刻脱下身上最外层的华贵外袍,小心翼翼地将那散发着启蒙金光的宣纸包裹起来,仿佛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琉璃。
“传家主令!立刻开启宗祠最高防御大阵!召集全族所有大学士与翰林,亲自护送神文入祠!”
“从今往后,我顾家子弟,无论嫡庶,凡满三岁者,皆需在宗祠内跪诵《三字经》百遍,方可正式开蒙!”
在顾天恒雷厉风行的调度下,整个曲阜顾氏陷入了狂欢与肃穆交织的气氛之中。
而与此同时,曲阜圣城的最高处,那些俯瞰众生的大人物们,也在这场通天光柱的震荡下,久久无法平静。
最深处的众圣殿内,几尊犹如石雕般常年沉寂的半圣虚影,再次因这股浩荡的启蒙圣光而产生了一丝才气的波动。
“人之初,性本善……哼,派系偏见,荒谬至极。”
一声冰冷的冷哼,打破了大殿的宁静。
只见那一尊头戴法冠的法圣韩非,缓缓睁开了双眼。
“人天生趋利避害,贪婪而自私。若本性为善,何须我法家之严刑峻法?何须这圣院刑规、各国律例去约束众生?这顾青云开篇一言定调性本善,不过是沿袭了孟氏一脉的温情幻想,完全脱离了人世间赤裸冷酷的现实!”
作为法家半圣,韩非自然死守着法理的根基。
在他看来,将善定义为人的本源天性,无疑是在削弱法律存在的合理性。
面对法圣的质疑,大殿中央,那一尊散发着温和百草清香的农家半圣神农,却微微一笑,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韩非兄,莫要急着动怒。你且看这孩子接下来的几句: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神农半圣指着虚空中折射出的金色字迹,眼中满是温和的赞许:
“他虽言本善,却并未否定恶的存在。”
“他认为人的初始天性是纯粹相近的,但后天的习气、诱惑和环境却能让人堕入魔道。若是没有教化去引导,没有你法家的规矩与刑律去约束,这份本善就会迁移退化。你的法,不正是守护这最初天性不被后天染黑的盾牌吗?”
一旁真身镇守两界山长城的兵圣,也在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双经历过无尽杀伐的深邃双眸,穿透了重重云海,声音犹如金石交击:
“不错。不仅如此,你们看他后面梳理的十二国抗妖史诗:汉祚终,妖魔起……守长城,万世基。这已经在替我人族那千百年来战死沙场的英烈招魂立碑。此子心中的家国天下,早已超越了所谓的书本窠臼。”
韩非盯着那虚空中的金色字迹,默然不语。
他手中的《圣道刑律》卷轴,在此刻竟然发出了低沉的轻鸣,似乎是在与这《三字经》中以法护善的深层法理,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
良久,法圣那双冷漠的眼眸中,冰冷的严酷之色渐渐消散:
“教化之功,莫大于此。虽然本圣依然对他的性善之说保留看法,但他将我法家规矩化作守护本初之盾的法理,以及那篇抗妖史诗,确系人族万世之功。”
“传本圣法旨。任何人不得以莫须有之罪名,干涉此子在大考与诗会中的公平。”
半圣法旨无声无息地降下,却在文华殿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刻,数十名大学士站在窗畔,仰望着顾家方向冲天而起的紫金光柱,一个个面露骇然。
“不到十日,连创两篇足以传天下的蒙学巨著!这顾青云的脑子里,莫非装了一座上古藏书阁不成?”
一名辅修史家的老牌大学士激动得连连搓手,“那句汉祚终,妖魔起,简直是写到了老夫的心坎里啊!”
相比于众人的惊叹,主管教务的副院长孔成礼,此刻却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
他死死地捏着椅子的扶手,心中不仅有愤怒,更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顾青云的声望增长得太快了!
快到已经完全脱离了圣院保守派的掌控!
一旦让这等锋芒毕露的狂徒登上高位,他们这群死守理学旧规的老骨头,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而在曲阜内城的另一角,一座被无数竹简和纸张堆满的庞大院落内。
《圣刊》的总编室!
大儒颜之推,这位顾青云的老熟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揪着自己的白胡子,在书案前疯狂地来回踱步。
“主编!排版已经全部完成了!咱们下一期《圣刊》的头版头条,已经把顾国士在碑林广场写的那篇《千字文》全文印上去了!”
一名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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