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高雅,音准与节奏完美得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才气在空中甚至幻化出了几只若隐若现的仙鹤虚影,盘旋起伏。
然而,顾青云静静地站在长亭外,听着这近乎完美的琴音,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铮!”
随着最后一根琴弦在秦婉妤指尖下发出一声高亢的收尾,余音袅袅,在大江之上回荡开来。
“顾侯爷,本宫这曲《广陵散》的起手,比起那大都督周瑜,如何?”
秦婉妤睁开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美目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自负与探寻,看向站在亭外的顾青云。
顾青云缓步走入长亭,拂了拂衣袖,在那张白玉案对面席地而坐。
他看着秦婉妤,语气中透着一种温润:
“琴法法度严明,但……”
顾青云微微摇了摇头,淡然吐出了评价:
“可惜,这琴音太冷了,在高空上飘得太久,不接地气。”
“殿下,你的心,在云端之上;但你这琴音里的不平之鸣,却需要在这滚滚红尘的泥水里去淬火。”
“无悲喜,无苍生,无沦落天涯的血泪。此等琴音,写意有余,而入道不足。这,便是殿下在音律第三境卡了整整三年的原因。”
这番话,犹如一柄锋利的挫刀,直接刺破了这位骄傲的皇家才女所有的自负。
秦婉妤娇躯猛地一震,那双抚琴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她本是十二国最顶级的世家贵胄,三岁学琴,被誉为音律奇才,平日里听到的全是曲阜大儒们的阿谀奉承。
但今日,这个写出《琵琶行》的青衫青年,却一语道破了她最隐秘的瓶颈!
她的琴,太高贵了。
高贵到没有沾染过一丝一毫人间的烟火气与挣扎。
“教化在于尘俗,音律,亦是如此。”
顾青云看着有些失神的秦婉妤,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在漆黑的琴身上轻轻一扣: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殿下,若你无法与这天下最卑微痛苦的生灵共情。你这琴音,便永远只是一具空洞的外壳,如何能引得动百鸟朝凤的大道共鸣?”
“咚——”
清脆的指节扣击声,在断弦的余音中激荡。
秦婉妤呆呆地看着顾青云那双在夜色下熠熠生辉的紫金眼眸。
在这一刹那,长亭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她那双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略带杂乱的琴音。
作为大齐的长公主,自幼含着金汤匙出生,她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虽然被顾青云犀利地指出了琴音里的破绽,但骨子里的世家大小姐脾气,却让她并未像普通儒生那样低头受教,反而有些娇嗔地挑了挑眉。
她轻轻按住琴弦,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骄狂与促狭的笑意:
“既然顾国士一眼便看出本宫的琴音太冷,那不如顾师做个好人?”
秦婉妤双手托着下巴,美目流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耍赖道:
“不如你将那篇传天下的《琵琶行》原本真迹,亦或是听潮楼沈姑娘手里那把泣血琵琶,直接赠予本宫如何?”
“有此等音律之道的无上圣物护航,本宫说不定明日清晨便能顷刻间破境,一朝顿悟了呢。”
面对这位齐国大小姐如此直白且无赖的讨要,顾青云端着茶盏,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甚至连个客套的拒绝都懒得给。
秦婉妤见他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有些无趣地翻了个白眼。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
“开玩笑的啦!本宫堂堂大齐长公主,金山银山多得是,岂会做那抢夺同窗文宝的女匪首?况且那《琵琶行》原本如今被半圣借去,本宫可没那个胆子去跟圣人抢。”
笑过之后,秦婉妤脸上的娇嗔与玩闹之色,在须臾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收敛了大小姐的娇气,神色变得万分凝重,压低声音道:
“不过,玩笑归玩笑。”
“顾先生,婉妤今日找您,实则是有一件万分紧要的军国大事,要提前给先生预警。”
顾青云轻轻放下茶盏:“长公主请讲。”
秦婉妤端起茶,看着碧绿的茶水,语气凝重如铁:
“几日后的明月湖诗会,先生可知,是各大世家和魏国使团联手,为您设下的一场死局。”
“魏国使团?”
顾青云眼眸微眯,“曹无极如今不是还在思过崖面壁吗?”
“曹无极确实被沈副院长关了禁闭,至今未能跨出思过崖半步。”
秦婉妤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精芒:
“但他毕竟是大魏世子,魏国使团今日已经秘密抵达曲阜。根据我大齐商行刺探到的绝密情报,魏国来的人,已经
>>>点击查看《儒道惊圣:我靠华夏文脉镇压三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