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李长风话音刚落,辩经台下的感应青石陡然亮起一层蒙蒙的青光。
紧接着,那尊百丈孔圣雕像的衣角仿佛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金色才气垂落,笼罩在李长风周身。
“圣道感应!李长风,评定:乙等上!”
徐长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钟鸣,但这等年纪能引起圣道主动垂青,已是难得的天才。
广场上响起一片低声的赞叹。
“不愧是盛唐李长风,这刚柔并济的诗心,确实稳固。”
接着,几名来自其他国家的天骄陆续登台。有的谈理学,却因为过于死板,感应石只是微弱闪烁,仅得丙等;有的谈杂学,却被徐长卿训斥为奇技淫巧,差点被当场逐出。
直到一名黑甲重身的青年走上台,全场的喧嚣再次静止。
西秦,嬴无缺。
他站在台上,周身散发的法家霸体气场,竟然让周围的灵气都变得肃杀起来。
徐长卿眼眸微眯,抛出了考题:“嬴无缺,秦国修法家。老夫问你:若规矩与仁德相悖,若法度令万民哀嚎,尔之法,是救人,还是杀人?法之尽头,可是圣道?”
嬴无缺面容如铁石,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法不避权贵,仁不碍法行!万民哀嚎,非因法度森严,而因法度不公。无缺之法,杀一人而惊万众,救天下于混乱。法之尽头,即是众生皆在规矩之中,再无欺压,这……便是至高之仁!”
“砰!!!”
嬴无缺话音落下,那百丈孔圣雕像后方的浩然长河竟然剧烈翻滚。
一道粗大的金光如龙般俯冲而下,直接灌注在嬴无缺的天灵盖上!
不仅如此,广场边缘的一口重达千斤的青铜古钟,竟然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当——!”
“天钟自鸣!嬴无缺,评定:甲等下!”
副院长孔成礼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许。法家能修到这般纯粹,确实是圣院这一届的顶级苗子。
观众席上,凌霄阁的学子们发出了得意的欢呼,仿佛这荣耀也属于他们。
而此时,徐长卿的目光缓缓移动。
他跳过了后面几个排队的国家,那双阴鸷的眼睛直接锁定了大楚方阵中最前方的那个人。
顾青云!尔口出狂言,写妖猴大闹天宫,目无尊卑,视天理如无物!
今日这辩经台前,尔既然自诩天下师,那老夫便要看看,在这圣人真意面前,尔之歪理邪说,能否保住尔之文宫不碎!
徐长卿心中想着,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阴险的弧度。
他一步跨到高台边缘,声音犹如一柄带血的尖刀,刺破了全场的喧嚣:
“大楚顾青云,上台受死……咳,上前听题!!!”
伴随着徐长卿的一声厉喝,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顾青云身上。
顾青云神色淡然,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的苏慕白,大袖一挥,从容不迫地向前迈出三步,站定在广场的最中央。
“出题吧。”顾青云语气平静,甚至连个作揖的礼节都欠奉。
看着顾青云这副油盐不进的狂傲模样,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凌霄阁大阁主曹无极,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冷笑。
“狂吧,尽情地狂吧。等徐大儒把那道死局抛出来,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曹无极心中暗自狞笑。
高台上,徐长卿捋了捋山羊胡,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那夹杂着大儒威压的声音,轰然响彻天际:
“顾青云!老夫听闻,你在大楚江南,造铁甲,铸巨炮。你曾放言铁入水亦可不沉,你更写出《西游记》这等奇书,借妖猴之口,妄谈打破顽冥!”
“你所行之事,所写之书,皆与我圣院自古传下来的祖宗之法背道而驰!”
徐长卿猛地踏前一步,步步紧逼:
“自古以来,百家争鸣,万道争锋。有人言性本善,有人言性本恶;有人言理在天,有人言道在心!”
“当大道发生碰撞,当你的新学与这千万年传下来的旧理发生冲突时……”
徐长卿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顾青云,抛出了那个在凌霄阁内推演了无数遍的难题:
“老夫问你!这世间,到底什么是真理?!”
“我人族评判一件事、一个道理是真还是伪,其标准到底是什么?!”
“若你说是圣贤之言,那你造铁甲、写禁书便是违背圣贤,是为异端!”
“若你说是本心之念,那便是主观臆断,全凭你一人之喜好,何以服天下?!”
“顾青云!回答老夫!”
“评判真理的唯一标准,到底是什么?!”
“轰隆——!”
这连珠炮般的质问一出,整个朝天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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