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不是无情物!”
“化作春泥更护花!!!”
砰!!!!!
更护花三个字落笔。
刚才那股充斥着整个大厅的苍凉与落魄,竟然在一刹那被一股神圣的浩然正气给碾碎!
半空中那轮昏黄的落日异象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震撼画面!
狂风骤雨之中,一朵开得最为惊艳的红花,毅然决然地斩断了自己与枝头的连接,从高高的枝头坠落!
它没有在空中自怨自艾,发而主动地跌入了最冰冷的泥水之中!
它任由风吹雨打,任由路人践踏,将自己那曾经鲜艳的花瓣,还有高贵的躯干,一点一滴地腐烂,全部融化成了肥沃的春泥。
而就在这滩看似肮脏腐朽的春泥之上,一株株稚嫩的幼苗,正贪婪地吸收着春泥的养分,在风雨的庇护下茁壮成长,最终开出了满园的璀璨芳华!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浑厚悠远的钟鸣,撕裂了郢都的夜空,传遍了楚国的大江南北!
一声,两声,三声……足足九声!
九钟齐鸣!诗成镇国!
“咚——!咚——!咚——!”
宏大而庄严的镇国钟声,穿透了郢都城的寒夜,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尚书府的大厅内,所有的喧嚣与试探,在这九声钟鸣和那春泥护花的浩然异象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这一刻,大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的使节,所有的朝廷大员,全都被这两句诗中蕴含的那种为了后辈、为了天下、甘愿自我毁灭的无上奉献精神,给深深地震慑住了!
顾青云收起玉毫,转身直视着那些之前还心怀轻视的使节:
“宋大人远走江州,是为了在暗中化作滋养大楚下一代的春泥!是为了在没有光的地方,替我们这些还没长大的花,挡住那些来自黑暗中的刀剑!”
顾青云指着宋知行那满头的白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把自己的前途烂在了江州的泥里,才换来了我顾青云今日站在这里!”
“这等燃烧自己,照亮人族的脊梁,你们……有何资格轻视?!”
“哐当!”
盛唐的司业脸色惨白,手中的酒盏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半空中那渐渐消散的春泥护花异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羞愧。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位在唐国文坛也享有盛誉的司业,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诗,突然双膝一软,对着顾青云和宋知行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是下官浅薄了……”
“此等胸襟,此等牺牲,当受我等读书人一拜!”
随着盛唐司业的跪拜,其余各国的使节,以及大楚的满朝文武,全都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向着主位上的那位白发老臣,致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而此时的主位上。
宋知行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写满字迹的宣纸。
“落红……春泥……”
这位在江州蛰伏了十几年,哪怕面对刀斧加身都未曾变过脸色的铁骨老臣,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是无情物啊!
他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呜呜……呜……”
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自断前程时的那种不甘与绝望,眼睁睁看着亲朋挚友惨死却必须隐忍的痛楚……
在这一刻,在这首《己亥杂诗》的理解与正名面前,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他不是逃兵!他做的一切,终于有人懂了!而且是用这样一首足以光耀千古的神诗,昭告了全天下!
“青云啊……”
宋知行放下双手,那双老泪纵横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猛地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然后高高举起,看着顾青云,大笑道:
“老夫这滩烂泥,能护出你这么一朵足以惊艳天下的花!”
“值了!这辈子,值了!!!”
说罢,宋知行仰起头,将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盛唐与南宋的使节们,此刻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他们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大楚年轻国士,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位泪流满面的礼部尚书,只觉得心中犹如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各国使节心悦诚服地长叹一声,纷纷起身,对着顾青云和宋知行再次深深作揖,随后悄然退出了尚书府。
他们必须连夜将这首《己亥杂诗》传回国内,这首诗中蕴含的薪火相传之意境,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国子监为之疯狂。
然而,几乎就在顾青云收笔的一刹那,守候在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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