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凄厉的惨叫声在金銮殿内此起彼伏。
但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裴元手持正刑尺,第一个走到了左都御史钱鹤的面前。
“在江南,我没能砍下王崇霖的头。”
裴元的眼中燃烧着极度的冰冷与畅快,尺锋高高举起:
“但在京城,你们的狗头,一个也跑不掉!”
“噗嗤——!”
手起尺落!
一颗戴着乌纱帽的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溅射在金銮殿那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噗嗤!噗嗤!噗嗤!”
在裴元和羽林卫的无情斩杀下,三十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朝堂大员,犹如猪狗一般,在这大楚最神圣的金銮殿上身首异处!
鲜血顺着御道的龙纹雕刻,犹如一条条红色的溪流,缓缓地流淌着。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殿,但对于那些正直的大臣们来说,这血腥味,却比任何龙涎香都要来得清爽!
痛快!大快人心!
顾青云站在血泊的边缘,他静静地注视着龙椅上大口喘息的楚帝,心中涌起了一丝难得的敬意。
这位大楚的帝王,或许手段残暴,但他对变法的决心,对大楚国运的执着,绝对配得上千古一帝的称呼!
“青云啊……”
楚帝扔下手中沾血的天子剑,看着阶下那个脊背挺直如松的年轻人,眼中所有的杀机化为了无尽的期许。
“这朝堂的毒瘤,朕替你剜干净了。江南的世家,你替朕扫平了。”
楚帝张开双臂,犹如拥抱着整个天下:
“大楚的内忧已解,大炮巨舰已成!接下来,该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传朕旨意!”
“即刻恢复顾青云正四品知府、长江水师总督之一切实权!”
“不仅如此!朕今日,还要破格提拔你为内阁次辅!赐封号镇南侯!大楚文武百官,除朕之外,见你如见朕!”
内阁次辅!镇南侯!
此言一出,全场还活着的百官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出头的内阁次辅!
异姓封侯!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楚帝这是要把大楚的一半权柄都交到顾青云的手里!
面对这等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读书人陷入疯狂的无上恩宠,顾青云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他一撩大红蟒袍的下摆,对着楚帝,深深地拜了下去。
“臣,顾青云,叩谢陛下天恩。”
“但这内阁次辅之位,臣……不能受。”
臣,不能受。
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五个字,在刚刚经历了血洗的金銮大殿内回荡。
落针可闻!
所有侥幸活下来的朝廷百官,甚至包括礼部侍郎宋知行,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顾青云。
那可是内阁次辅啊!是大楚名正言顺的宰相之尊!
再加上镇南侯的异姓王侯爵位,毫不夸张地说,只要顾青云点个头,他现在就是大楚开国几百年来,最年轻,权势最滔天的第一权臣!
连中六元,封侯拜相?!
他竟然……拒绝了?!
高高的玉阶之上。
楚帝那原本充满期许的笑容,也在此刻微微一僵。
他皱起眉头,那双深邃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顾青云,语气中透着一丝帝王的威压与不解:
“青云,你这是何意?”
“难道,你是在怨朕?怨朕这四个月,让你背负了全天下的骂名,让你在那浔阳江边的泥水里受尽了屈辱,所以你不愿再为朕的大楚朝堂效力了?”
“臣不敢。”
顾青云缓缓抬起头,迎着楚帝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紫金色的眼眸中清明如水,没有半分怨怼。
“陛下与臣君臣相知,一暗一明,方有今日大炮出水,荡平国贼之胜局。臣在江南所受之苦,皆是臣为大楚变法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何怨之有?”
“既然无怨,那为何不受这拜相之恩?!”楚帝追问。
顾青云站直了身子,他没有去看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挂在大殿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的天下十二国舆图。
“陛下,臣若留在京城,入阁拜相。确实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青云的声音清朗:
“但那样一来,臣就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这朝堂的繁文缛节之中。臣每天要面对的,将是六部的推诿扯皮,是各州府的钱粮账目,是没完没了的官场应酬与党同伐异。”
顾青云指着舆图上大楚江南道的位置:
“大楚的变法,最难的破局之战已经打完了。王家等世家已被连根拔起,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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