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王崇霖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庞。
“当你们把大楚将士用来保命的军弩卖给曹操时,你们不是魔鬼?”
“当你们把江上的渔民连人带船沉入江底时,你们不是魔鬼?”
“当你们把我的恩师林夫子吊在水牢里,打断双腿、灌辣椒水时……”
顾青云一把揪住王崇霖的头发,将他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狠狠地按在桌子上,声音犹如泣血般森寒:
“你告诉我,谁才是魔鬼?!”
“裴兄!”
顾青云猛地直起身,厉声大喝:
“王家家主王崇霖,卖国求荣,勾结水匪!给我斩了他的手脚,夷其三族!!!”
裴元举起滴血的正刑尺,一步步走向王崇霖。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死亡绝境面前!
一直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的王崇霖,突然停止了发抖。
他低着头,喉咙里竟然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咯咯惨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崇霖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顾青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杀了这群废物,拿到了账本,就能在江南一手遮天了?!”
王崇霖猛地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前的绸缎衣襟!
“刺啦——!”
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只见在王崇霖那干瘪的胸膛肌肤上,竟然用一种诡异的幽蓝色鲜血,刺青着一道复杂的庞大阵纹!
这阵纹此刻正犹如呼吸般剧烈地闪烁着,散发出一股让裴元这个御史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波动!
“顾青云!你杀我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王崇霖指着自己的胸膛,笑得犹如癫狂的厉鬼:
“这叫长江龙王锁!是我和龙老大,花了三百万两白银,布下的死局!”
“这个阵法的阵眼,连着我和龙霸天的心脉!”
王崇霖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这个阵法的阵枢,就压在浔阳江上游三十里外的那座三江大坝的最底下!!!”
“只要你今晚敢砍下我的头!我的心脉一停,龙王锁立刻自爆!”
“三江大坝立刻就会灰飞烟灭!亿万吨的长江之水,会在半个时辰内,将这浔阳府,以及下游的三个州府、数百万黎民百姓,化为一片汪洋泽国!!!”
王崇霖死死地盯着顾青云那凝固的眼眸,发出了胜利者般病态的狂笑:
“来啊!大楚的状元郎!天下师!”
“用我王崇霖这一条烂命,换江南三百万无辜百姓给我陪葬!老子这辈子,值了!!!”
三江大坝!
这几个字犹如一阵从极寒深渊刮来的阴风,吹灭了浔阳楼顶层那原本沸腾的杀意!
裴元那正欲斩下王崇霖头颅的墨金正刑尺,在距离他脖颈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尺锋上吞吐的黑色刀芒,甚至已经割破了王崇霖的表皮,渗出了一丝血迹,但裴元却怎么也无法再压下那最后半寸。
整个大厅,死寂得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江风,以及王崇霖那犹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的狂笑声。
“怎么?砍啊!刚才不是杀得很痛快吗?!”
王崇霖见裴元停手,心中的恐惧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所取代。
他挺起胸膛,指着自己胸口那道疯狂闪烁的幽蓝色诡异阵纹,放肆地挑衅着:
“大楚的巡按御史?大楚的状元郎?你们不是自诩爱民如子吗?来,往这儿砍!用我王某人的一条贱命,去换大楚江南三百万条人命!我看你们这辈子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
裴元双目赤红,握着正刑尺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身为法家传人,最恨的便是这种用无辜百姓作为要挟的国贼!
“顾兄!此贼狡诈多端,这极有可能是他为了保命而信口雌黄的诡计!待我斩了他,再去查那大坝!”裴元咬着牙怒吼。
“裴兄,住手!”
顾青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走上前。
已经成为进士,顾青云的感知力早已超凡脱俗。
他死死地盯着王崇霖胸口的那道幽蓝色阵纹。
在那阵纹之中,他不仅感受到了长江水脉那狂暴的自然伟力,更感受到了一股阴冷邪恶,甚至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机!
“好阴毒的魔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阵。”
顾青云眉头紧锁:“你们这群江南的世家,为了保住这走私的财路,竟然不仅勾结了曹魏……”顾青云的声音冷得掉渣,“甚至还暗中联系了断魔渊?!”
“状元公果然见多识广!不错!”
“这长江龙王锁,正是断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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