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开幕后的第一天上午,中国机械展团的位置确实如预料般冷清。
那些体积庞大、油漆闪亮的农机和机床模型前,围拢了不少好奇观望的客商,人声鼎沸。
相比之下,赵四他们摆放着精密齿轮、轴承、手表的展台,显得格外安静和专业,却也带着几分被忽视的寂寥。
几位东南亚客商漫不经心地走过,瞥了一眼柜台里样式“普通”的上海牌手表和展台上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零件,脚步并未停留。
其中一人甚至故意提高声调,用带着浓郁口音的英语对同伴说。
“看看这些,又是些基础件…”
“中国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恐怕连精度标准都达不到国际水平。”
语气中带着惯性的轻视和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他的同伴附和地笑着,目光扫过展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注定失败的努力。
一位大腹便便的西欧采购商在助手的陪同下经过,他手持雪茄,步伐傲慢。
目光在展台上扫过,看到那些小巧的样品和旁边摆放的简易测量工具——几把卡尺、放大镜,以及一台老式的千分尺,嘴角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哂笑。
他对助手摇了摇头,用德语低声说:“缺乏工业美学,没有气派。中国人还是停留在手工作坊阶段。”
那助手连忙点头哈腰,两人谈笑着走过,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王永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展台下攥得指节发白。
他低声对旁边的陈继业说,声音里压着火气:“这帮老外,狗眼看人低!就知道看个头大不大,外表光不光鲜!”
“咱这些宝贝,是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
陈继业推了推眼镜,虽然也着急,额头上沁出细汗,但还算镇定,他拉了拉王永革的袖子。
“别急,王哥。组长再三叮嘱了,沉住气,真金不怕火炼,等真正懂行的人来。”
赵四站在展台稍后的位置,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川流不息的人潮。
他并不气馁,这种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打破多年形成的偏见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无可辩驳的契机。
一个能让冰冷、精确的数据自己开口说话的契机。
转机出现在下午人流相对减少的时刻。
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表情严肃的德国中年客商,在翻译的陪同下,步履匆匆却目标明确地穿过展馆。
他胸前的证件清晰印着“Mannheim Industrielle Präzisionsteile GmbH”(曼海姆工业精密零件公司)的字样。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对那些喧闹、装饰花哨的大型设备展台只是一瞥而过,反而更留意那些展示基础工艺、核心材料和精密部件的角落,显然是个内行里的内行。
当他经过中国机械展团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
他的目光被展台中央那几枚擦拭得锃亮、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高精度齿轮牢牢吸住了。
作为一家专业精密零件采购商,他对金属的质感、加工的光洁度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些中国齿轮的外观,那种均匀细腻的亚光表面处理和锐利清晰的齿形,与他常见的产品“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停下脚步,用低沉而快速的德语对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连忙对负责齿轮展区的王永革说:“这位冯·里希特先生想问一下,这些齿轮宣称的精度等级是多少?有没有官方的、权威的检测报告?”
王永革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立刻用赵四事先反复培训好的、略显生硬但关键词准确的英语回答。
“DIN standard, Class 6 precision. Test reports, we have!”(DIN标准,6级精度。检测报告,我们有!)
他转身,几乎是小跑着从文件箱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中文版检测报告原件,和一份精心准备的英文摘要,郑重地双手递了过去。
冯·里希特先生接过英文摘要,扶了扶眼镜,快速而仔细地浏览着上面的关键数据。
齿距累积误差Fp、齿形误差ff、齿向误差Fβ…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怀疑。
DIN 6级精度?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等级。
在当前的国际市场上,这个级别的中小模数齿轮,只有德国本土、瑞士、美国等寥寥几家拥有顶尖技术和严格质量控制的厂商能够稳定量产,且价格极其昂贵。
中国能造出来?还如此低调地摆放在这个不起眼的展台上公开售卖?
他的第一反应是数据可能存在夸大,甚至…伪造。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硬质皮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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