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联调成功的喜悦尚未消散,车间众人便已围聚在那台终于“苏醒”的五轴平台周围,展开更为深入的参数优化和稳定性测试。
阳光从车间的天窗斜射进来,落在机床上,给那冰冷的钢铁身躯镀上了一层暖色。
机床的主轴低鸣着,在各个轴驱动下,刀架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
圆弧、直线、斜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像舞者在空中起舞。
赵四站在机床旁,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盯着刀尖的运动,不时低头记录几笔。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记录着不同进给速度下各轴的实际运动轨迹与理论轨迹的微小偏差。
X轴0.003毫米,Y轴0.002毫米,Z轴0.004毫米,A轴角度偏差0.5角秒,C轴……
这些数字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数字,但在赵四眼里,它们是声音,是脉搏,是这台机床的心跳和呼吸。
每一个偏差都告诉他哪里还需要调整,哪颗螺丝还需要再紧一圈,哪块板卡上的电阻还需要换个阻值。
他思考着下一步如何微调控制板卡上的参数来进一步逼近理想精度。
是调整运算放大器的反馈电阻,还是修改指令译码板的时序逻辑?
是优化伺服驱动的电流波形,还是改善位置反馈的信号滤波?
就在这时——
车间大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通讯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赵……赵组长!部……部里领导来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李副部长,还有……还有好几位没见过面的老专家,已经到办公楼下了,说是要……要看看咱们901工程的进展!”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车间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王永革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握紧,抬头看向赵四,眼神里满是惊愕。
陈继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出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在调试的小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那儿像被定住了一样。
所有人都清楚,这绝不是一次计划内的、准备充分的正式验收。
这种不打招呼的突然到访,往往意味着更高的要求和更严格的审视。
不是来看你做得有多好,而是来看你还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隐患,有什么可能在未来酿成大错的细节。
赵四合上笔记本,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变化。
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刀锋出鞘。
“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慌乱,像定海神针一样稳稳扎在那里。
“永革,继业,让大家各就各位,设备保持当前状态,不要进行任何非常规操作。”
“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要刻意准备,也不要弄虚作假。”
“我出去迎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
那工装上沾着些许油污,袖口有些磨损,但穿在他身上自有一股利落。
他快步走出车间,脚步平稳,不快不慢。
刚走到办公楼前,就看到一行人已经朝车间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副部长,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那是一种“我也没办法,是他们非要来”的无奈。
他身后跟着三四位神情严肃的陌生人,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跑的人。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者,目光尤其锐利,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周围的一切。
赵四认得他,陈复礼,部里资格最老的高工之一,以技术严谨和要求苛刻著称。
当年在讨论“盘古计划”方向时,这位曾对赵四一些“超前”的想法提出过公开质疑,认为那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两人在会上有过几次交锋,虽然最后赵四的方案因为其他领导支持勉强通过了,但陈工的质疑从未完全消除。
“李部长,各位领导,专家,欢迎莅临指导。”
赵四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打招呼,微微欠身。
李副部长笑着摆摆手:“小赵啊,没打扰到你们的正常工作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那丝无奈更明显了:“这几位都是部里特意请来的专家。”
“陈工你认识,这位是航空工业部的刘总工,这位是兵器工业部的孙总工。”
刘总工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厂的人。
孙总工戴着厚厚的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专注,像能看穿一切。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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