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音都动听。
他的声音更像是一阵裹挟着松香和暖阳的微风,能吹散心头所有的尘埃,留下一片月华如水般的宁静
“别说话。”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你才刚醒,不要急着说话。你的身体太久没有活动了,所有的机能都需要时间恢复。先躺着,不要动,不要用力,不要......”
明疏的叮嘱还在持续。
汐歌笑了。
那笑容很微弱,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弯,但那个弧度落在明疏眼睛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破冰而出的花。
汐歌:“你瘦了。”
明疏的眼泪又涌出来一拨。
她偏过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睡了很久。”
汐歌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动到鼻子,从鼻子移动到精巧的下颌,再到纤细的脖颈。
他在看她瘦了多少。
“多久?”他问。
明疏有些恍惚,其实她也记不清有多久了,只是觉得很久很久,这段时光,过了太久了。
从她来到兽都,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其实算起来,她来到兽世大陆也快有一年了。
明疏:“很久。”
汐歌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移到自己胸口白色的衣袍上,那些被明疏泪水洇湿的深色痕迹还没有干,在烛火的光芒下泛着微微的水光。
他的目光虽没看周围的环境,但大约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死了。
“换命血?”他问。
明疏点了点头。
汐歌闭了闭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明疏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苦很苦的东西。
“你花了什么代价?”汐歌的声音很低很低,他怕明疏因为他跟冥双做交易。
明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想告诉汐歌,这瓶换命血有多么难得。
甚至她差点黑化到六亲不认,要对那些无辜的不死鸟兽人动手。
“哎呀,哪有什么代价?”她故作神秘道:“我现在可是有一个新的身份了,靠着这个身份,想要多少换命血没有?你放心好了,我什么损失都没有。”
汐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轻,但明疏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紧。
不是质问,不是怀疑,是知道。
是那种“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不会拆穿你,因为你不想说,你不想说,我就可以不听”的知道。
汐歌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很慢,像是一个太久没有使用四肢的人正在重新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指尖在烛火的光芒下泛着近乎透明的白。
明疏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是凉的。
明疏将他的手指合在掌心里,用两根手指环住他冰凉的指尖,将自己体内的兽能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兽能带着温热的触感,沿着他的手指流入他的掌心,从掌心扩散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是一股温暖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中缓缓流淌。
汐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手。
力道很轻,轻得像是一个刚破壳的雏鸟在试探自己的翅膀。
但明疏感觉到了力量。
不是身体的力量,是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曾经无数次数将她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
在她最低谷的时候,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时候,汐歌就是用这种力量让她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光。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汐歌帮她找回了雪嚎,在她孤立无援时,是汐歌帮她脱困。
偏殿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动了。
明疏偏头看了一眼偏殿紧闭的门,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有很多话想对汐歌说。
但那些话不着急。
他醒了,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明疏扶着汐歌起身,走出了冰宫。
因为身体太久没动,要不是烛耀每天用异能维系着,汐歌的身体只会更糟,现下虽然恢复了,但也没办法一下子就恢复到正常状态。
汐歌的步子还很慢,像是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膝盖微微发僵,脚跟落地的声音比正常人重一些。
走出了冰宫。
“让我自己走。”他这样说的时候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但那双月白色的眼眸里有着执拗的坚定。
明疏知道兽世大陆的雄性们即便再弱,也是不希望被雌性照顾的,那样会显得他们很没用。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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