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一阵噼里啪啦鞭炮声响彻整个乡间。
俩挑扁担的农人路过,被前头熙熙攘攘人群挡得路都过不去,只能绕了小路,站半山坡往底下一瞅,嚯,还有不少小车停一排,大门口挂着鲜红横幅,两排花篮喜气洋洋。
“这不是个关那些坏分子的农场监狱吗,咋又这么多人,难道监狱又要开起来了?”
“说什么屁话呢,开监狱还放鞭炮还来庆祝,你以为这是啥好事呢?”
俩人都摸不着头脑,也只能说两句,继续挑着扁担往县里赶,却没注意到身后草丛里,突然什么剧烈动了一下。
等他们走后,一个蜷缩着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戴个草帽,但也遮不住半张脸如癞蛤蟆般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脸上蹦出无数颗血红色肉球,吓人得厉害。
此人正是陆行,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到了坡边,瞅着底下的热闹动静。
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当初没投资成功的奶厂,摇身一变成了政府注资红星第一奶厂,而剪彩横幅前面的,就是张家那个闺女,还有张家其他一大家子人也挤在人群里。
他闭一下眼,抓着木柄的手捏得更紧,也转过身一瘸一拐往县城走,瘦得骨骼突出的背上大包沉甸甸。
他陆行不会就这样,不过是遇上了个疯女人而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的时候还没到,还没到。
秋日的寒风里,男人弯着腰,一步一步远去。
而底下旧农场监狱,现‘红星第一奶业’门口,还在人声鼎沸热闹成一团。
“今天我们红星奶厂就正式开厂了,”六六站在横幅前头,一手拿着剪刀,眼睛弯弯:“以后农户家庭产牛奶都可以送到奶厂收购,如家庭承担不起养牛费用的,也可以送到我们奶厂生产科,以合适价格换购。”
“好!”早就听说这消息的养牛村民手都快拍肿了,终于,终于他家那金贵玩意儿不用杀了吃肉,也不用贱卖了。
能卖出去奶,他家里不但不亏,以后还能赚更多啊,当然,其他人也都这么想,纷纷鼓掌。
“另外还需招收三百工人,培训后上岗奶制品制作,不限学历城乡户口都可”,六六冲底下像是吓住的眼熟村人招招手:“是的,你们没听错,只需要身体健康无传染病,上手快劳动积极,都有机会被选上进厂做工人,领工资吃商品粮,欢迎大家来报名。”
“另外厂里现在还没建成宿舍,所以尤其鼓励家住周边乡镇无需厂子提供住宿分房的,优先录取。”
一声下来,大家伙手也不拍了,赶紧往前挤:“真的假的,我一天书也没念过都行吗?”
“我行吗我行吗,我干活可勤快了,一家十几口人都是我管的,但我也一个字不认识,六六你该不会骗我们吧。”
不少人跟举手女人一样想的,现在城里招工,要么是家里爸妈爷奶退休了继承的工作,要么是初中生高中生毕业去考,这放出来的还都是少的,大部分工作还是一家子几代人继承来继承去的,乡下人除了上学就没别的办法。
就只能一大家子千辛万苦供一个去考,去争去抢那放出来的丁点少的名额,考不上,就找关系就又花钱,再不行,就继续回家种地。
所以说大家伙谁不知道念书好啊,但除了孩子聪明到有希望考上大学的,排后头的,家里条件稍微一般的,都不想花这冤枉钱,有这功夫男娃还不如去学门手艺早点出来走乡串户,女娃还能多帮家里干点活,还能早早嫁出去赚份彩礼,也就是这个普遍思想,导致高考恢复头一年学校挤爆了人,第二年就跟潮水一样退去。
跟风的快,退潮的也快。
“对,可以。”
六六清一下嗓子,声音掷地有声:“我做主,都可以,大家想去的就报名,接受选拔。”
“需要文化知识的工人会另招,技术工名额全部放开,公开公正选拔。”
话音刚落,一窝蜂人往旁边那报名的桌前挤,刚还纳闷剪彩仪式大门搬个长桌子坐个小眼镜干嘛,现在可知道了。
而六六瞅着人群还是嘴角一抽:“虽然没有城乡户口限制,没有学历限制,但年纪45以上的建议还是不要报了,要学很多新课的。”
“说的就是你,我奶钱翠花同志,你别冲了,还有旁边挤的我那快六十五的五婶子。”
俩老太太被叫停,一脸不忿,尤其钱翠花被儿子拽出来还带着怨气:“我为啥不行,我也想当工人啊,不是六你说大家伙都行的。”
六六叹口气,假装没看到台下老太太脸色,继续念着宣传词。
底下,张起一手拽住老娘,一手拽五婶子:“这不是报名就能上的,还要选拔,你俩肯定选不上,就别凑这热闹了。”
一瞧老娘要发火脸色,还有时不时想迈着小脚继续往里冲的五婶子,张起力道更大:“还有真的要上课,要严格培训,我听六六说啥流水线工程,出错扣工分,出错次数太多就开了,可不是以前大家伙以为的当上工人就是铁饭碗,你俩别想着混进去就能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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