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怔了一会,嘴角缓缓笑一下,径直抱着包坐到了板车后头,再不回头看一眼。
她想什么呢,还以为那女人也对她心软了,对她还是有舍不得的,只是因为要给她宝贝儿子铺垫,有她这个先例,三叔再不能拒绝了不是。
陆建国声音很大,没压着藏着,前头刚拽进牛车绳子的陆行也是一顿,紧紧抿起了嘴。
旁边刘德花没注意到他不好看脸色,反而思索着什么,半天,还是忍不住一拍陆行。
“陆行哥,我真的憋不住了,有个事一定要问你。”
陆行看她难得这么凝重脸色,手上绳子一下子不小心松开,语气急促:“怎么了?什么事?”
“咱妈一直说爸在外头养女人,是不是之前那个林姨啊?”
“那是他俩还睡一个炕时,爸拿咱家钱偷偷养林姨?”
边说她还边忍不住砸吧嘴:“虽然林姨确实脸保养得好看,是比咱妈看起来年轻不少,但爸看起来那么老实个小老头,没想到私底下裤腰一松,玩这么花啊——”
“刘德花!”陆行阴着脸,重重一句:“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粗俗不粗俗!”
刘德花愣住了,这不就闲聊下嘛,她以前在乡下时,田间地头干完活,婶子奶奶都是聊这些乐子,农忙时候,饥荒挨饿时候,就靠这东家长西家短甜甜日子了。
她今也是第一次发现瓜就在自己身边,还是公爹,更惊呆了。
陆行哥这样,咋跟第一次听一样,他不也是乡下长大的嘛。
好吧,刘德花撇撇嘴,要是搁别的乡下男人这么说她肯定嫌弃一句装,但是放到陆行哥身上,可能就是不爱听吧,毕竟是他爹,他也怕在她面前丢脸。
陆家板车后头,张家也紧随其后。
王红梅伸胳膊拽一把路边狗尾巴草,瘪瘪嘴:“听到了没,陆老头那老货都知道没有光让女娃进城念书,不让孙子进城的。”
她唉声叹气:“也不知道咱妈咋想的,都让芬芳进城了,铁蛋牛蛋就得继续在公社念初中。”
后头跟行李坐一堆的张芬芳翻个白眼,抱着小胳膊:“妈,你说我奶坏话,我要跟我奶说。”
“哎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王红梅转头,声音跟被踩了脚的猫似的尖锐:“你诚心想让你妈被骂是不,你这死丫头!”
“行了行了!”张诚实叹口气,单手放开缰绳拉住张牙舞爪吓唬着闺女的媳妇儿:“你跟个小丫头计较啥,再说了,咱妈骂你次数多了去了,你也早习惯了,骂两句又少不了肉。”
“你!”
王红梅又瞪一眼男人,抱着胳膊不吭声了,生着闷气。
她这是为谁好啊,芬芳进城念书她不是不高兴,毕竟也是她闺女占了老三家便宜,她闺女有好前程了,但女儿毕竟是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的,她两个哥哥却在公社不上不下念着书。
现在高考恢复了,铁蛋牛蛋要是也进城念初中,肯定比等到上高中再进城考得好啊,那样她跟张诚实这木头不就当上大学生的爸妈了吗。
张诚实拍拍媳妇儿:“你没听咱妈说吗,铁蛋他俩不爱念书,牛蛋还好点,铁蛋老逃课上山打鸟下河摸鱼,现在进城就是跟放虎归山似的,白花钱了。”
“老三工作忙,晓兰也要看顾六六,不一定能顾得上这俩皮孩子,万一他们在城里学坏了,还不如干脆没念过书。”
张诚实一听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嘛,先不说他好不好意思把三个孩子全放老三家,就说妈说的话,他是一万个信。
而这番话,王红梅也说不出什么来,她自己生的娃,她自己还不了解。
只能闷闷苦着脸:“行行行,你们张家人都是一条心,说得都有道理。”
“反正我只是个恶婆——”她回头瞥了眼那小耳报神,更重重叹口气:“只是个你们张家的受气小媳妇儿。”
小耳报神.张芬芳严肃着小脸,悄悄在心里记下,对,这个她也要跟奶说。
妈今天老在背后说奶坏话,还想把铁蛋牛蛋那俩笨蛋一块带进城,又开始三叔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重男轻女了。
奶说了,只要她妈有重男轻女,偏心,就跟她告状,一句都别听她妈的,张家女娃不受气不能养得窝窝囊囊,得跟男娃一样。
‘阿嚏阿嚏’,前头王红梅猛打了两个喷嚏,又用袖子擦擦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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