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工铃响,家属院里嘈嘈嚷嚷起来,锅碗瓢盆哐哐响,谁家做了好吃的肉,谁家又在骂孩子,全院都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张起照着花婶子指引,去敲了一楼最左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中年妇人,瘦瘦小小,慈眉善目,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这会一脸疑惑:“同志,你找谁?”
张起还没开口,突然,眼前一阵风扫过来,耳边是闺女惊慌喊声:“爸爸,你小心!”
他退后一步,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拳头,接着就看见打他的那个八尺高的大汉子被妇人抱在怀里:“刘淘!你还听不听话!”
刘淘低着头,一瘪嘴:“我听,但淘淘不要男人进我家,谁进我家,我就揍他!”
二十多岁的脸上,是小儿一样的天真、任性。
张起叹一口气:“我是工会的张起,来找你们是接到厂里投诉需要聊一下。”
妇人忙惊慌对他笑:“好,工会同志啊,我儿子是傻子,你不要跟他见怪,我这就把他弄回去。”
说弄回去是真的就揪着衣服领子,给塞回了小卧室。
只是全程,那刘淘一直不高兴回头瞪着张起,不情不愿被妈拽着,直到门哐一声拍上。
弄好儿子后,刘母赶紧端茶倒热水,面上全是苦涩:“同志,我儿子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他现在这个情况,就跟小孩子一样,千万别记在心里。”
刚把跟屁虫安顿在外面,跨步进来的张起摇头:“那不会,我这次来,其实是有别的事要跟你们家人聊一下。”
他还没开口,刘母就低下头,一脸执拗:“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慧慧是淘淘媳妇,嫁过来就是一辈子,就是一家人。”
“他们说那些话都是捕风捉影,都是嫉妒我儿子傻了还有个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儿!”
张起沉眉,突然,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进门:“咦,这位同志是?”
刘母起身:“老刘,是工会来的同志。”
老刘似是怔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吸溜一下鼻子,拿满是油漆脏污的手擦憨厚脸庞:“同志,我求求你们了,别再来了好吗,也别信厂里那些话。”
“我们把慧慧是当闺女疼的,她是娇气了点名声不好,但不是坏孩子。”
张起头疼,很明显,刘家人是坚定站在儿媳妇那边,甚至沟通都不愿意沟通。
“哎哟,这谁呀。”
正思索着,张起后背一声娇滴滴喊声,他转头,就和靠门框上的女人对上眼。
这,叫娇气一点?
女人身材丰腴,皮肤白皙,崭新的的确良桃红色掐腰衬衣,把腰身掐得纤细,下身长裤顺滑贴身,紧紧裹着饱满臀部。
先不说穿衣打扮的大胆了,就说她这一身,价格不菲。
而刘家很明显家庭条件一般,客厅光秃秃的,啥家电没有,泡的茶也是陈年旧茶渣滓,苦涩难闻,就这还是刘母翻箱倒柜半天小心翼翼拿出来待客的。
刘父刘母更是朴素得再不能朴素,灰衣灰裤,打满补丁,刘父工服领口都结满了油污还舍不得换,两口子蜡黄的脸跟儿媳妇养得春水样的脸,对比鲜明。
张起还没搭话,刘母又主动跑过去,牵着儿媳妇的手干笑:“没啥,问个事的,马上就走了,慧慧你先回房间休息去,妈给你做饭。”
柳慧慧却没动,似笑非笑掀起眼帘,竟是光明正大抛了个媚眼,眼波横流:“这么俊啊,问什么事,我给你说。”
刘母笑意凝了一瞬:“慧慧!人是工会同志!”
柳慧慧手心被捏得一紧,一把抽开来娇笑:“就开个玩笑嘛,好好好,我回房间了。”
“今天想吃鱼啊妈,你去排队买去。”
她颐指气使,而刘母竟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刚好我手里有肉票,给你做红烧鱼。”
张起彻底愣住了,这真的是当闺女疼啊,工资自己舍不得花用,儿媳妇却是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怪不得那花婶子痛彻心扉、恨铁不成钢叨叨了刘家两口子半天。
甚至当人面给他这个陌生男人抛媚眼都没事,说得好听是华国好公婆,说得难听,就是脑子进水了,莫名其妙。
柳慧慧也是习以为常,摇着腰胯轻轻走过来,路过张起时,突然,身子一歪,扶住了他胳膊,大半个身子都倒在他身上,满是香气。
她眼睛一眨一眨,对一动没动的张起带点哀怨控诉:“同志,我差点摔倒,你都不扶我一下嘛!”
刘父是脸都黑了,憨厚老实的圆面庞上一阵羞窘,过来就扯开儿媳妇:“快回屋去,好好走路。”
他还冲张起干笑:“她就是这么个闹腾性子,没别的意思,同志你看没事了,要不你就回?”
“我们家也要做饭了。”
人都赶客了,张起自然不能赖着脸硬要留下,他拍了拍袖子,再回头看那已经摆着身子进小屋的女人背影一眼,点头出门。
这一趟是彻底无功而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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